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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正文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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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良田二十亩,取踏实立身、岁岁丰穰之意,薄田寻常,不入人眼,只为婚书定式;

二、素色锦缎八匹,不多不少,合八方安稳、四平八稳之礼,皆是寻常布衣面料,无珍绮云锦;

三、上好稻米百石、杂粮五十石,仅作常规家储聘礼,贴合农家生计、市井常礼,不显囤货巨量;

四、温补药材一箱,皆是寻常防疫治伤草药,合平安康健之愿;

五、对玉素镯一对,无雕花、无镂空、非古玉珍宝,素净温润,寓意岁岁成双、初心不改;

六、正经媒书一纸、宗族婚约一册,盖章落档、入族备案,名分正大光明、礼数齐全合规。

寻常士族薄聘,堪堪合礼、合俗、合眼,外人看在眼里只觉清淡朴素,可内里心意、格局、远见,唯有张岱沈攸宁二人彼此心知。

厚意在心,藏锋于世,乱世低调,便是最大保全。

张耀芳眼底愈发动容,愈发确定,此女心性格局,足以坐镇张家未来、共守祖宗基业。

婚事就此落定:简礼而行、低调定亲、微聘立信,不露锋芒、不招祸患,保全所有蛰伏布局。

暮春山阴,暖风裁絮,繁花落尽,满庭清和。

这日是张岱与沈攸宁大婚的前两日,府中上下早已张灯结彩,朱红绸带绕遍回廊檐角,喜庆的红烛、喜字、锦绣陈设铺满整座府邸,处处是灼灼喜气。

府中长辈与管家仆从各司其职,忙着清点婚俗物件、排布明日大婚流程、招待提前赶来道贺的亲友宾客,前院后院皆是人声笑语,热闹喧嚣。

唯独清幽僻静的梅花书屋,隔绝了满府喧闹,静谧温柔,独留一双璧人相对而坐,安然缱绻。

案前紫檀木书桌上,端端正正铺着一张洒金红笺,墨色凝香,字体端雅,正是二人将要珍藏的誊抄婚书。

沈攸宁身着一身素雅月白襦裙,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玉簪束起,眉眼温婉清丽,褪去了年少稚态,添了几分待嫁少女的温柔娇羞。她手肘轻抵桌沿,垂眸看着纸上规整庄重的婚书文字,指尖轻轻拂过笺纸细腻的纹理,眼底满是新鲜温柔的感慨。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执笔凝墨、身姿俊朗的少年郎,嗓音轻柔软糯:“怪不得世人皆说,成婚是人的一生之中最隆重要紧的大事。从前只听长辈提及婚嫁礼数,最近自己要成婚了,才知其中讲究这么多。”

“你看这婚书的排布,连书写的总列数都要取双数,图的便是好事成双、吉兆。婆母说,正统婚书讲究十二列排布,对应一年十二月,月月顺遂、岁岁圆满。”

一旁的张岱执笔轻笑,墨笔轻搁笔山,侧首望向身侧巧笑嫣然的心上人。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这些繁琐的礼数规矩,自有家中长辈与府中管家一一操持,一点不用你我费心。”

“你只管安心做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新娘子便好。官府备案、宗族公证的正式婚书,早已由爹娘、主婚长辈与媒人画押落印,中缝骑缝更是亲笔写了‘天作之合’四字,你我各持一半,两两相合,便是此生最稳妥的相守凭证”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这张崭新誊抄的洒金婚书,眼底笑意狡黠又温柔:“至于这一张,不算官府凭证,不算宗族文书,是我亲手誊抄,专属于你的情书。待会儿誊抄完毕,便给你收进你那只专门存放诗文情话的檀木小箱,给你岁岁留存。”

沈攸宁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绯红,微微瞪了他一眼,娇软嗔怪:“你怎么连我藏东西的小箱子都知晓?平日里看着端正自持,背地里倒是什么都摸清了。”

张岱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拢了拢她鬓边散落的碎:“你替我折纸鹤,我为你写诗文、填情话,你我本就是琴瑟和鸣、相得益彰,你的小秘密,我自然都知晓。”

沈攸宁被他直白滚烫的情话撩得愈发羞涩,垂着眸,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心底暖意融融,软声嗔道:“你从前明明最是恪守礼数,如今倒是愈发大胆,什么情话都敢说。”

书屋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来人。

张岱看着眼前眉眼含羞、面若桃花的心上人,心头情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与贪恋。他干脆放下手中狼毫笔墨,俯身伸手,稳稳揽住沈攸宁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轻轻圈进怀中。

不等沈攸宁反应,他微微低头,覆上她柔软温软的唇。

温柔的吻缱绻绵长,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与墨香暖意,温柔又霸道,细细缠缠,让人无从挣脱。

沈攸宁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中,瞬间浑身僵硬,脸颊滚烫,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挣扎,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挣脱不得。

良久,张岱才微微退开分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缱绻,眼底盛满肆意又坦荡的笑意,嗓音低沉磁性:

“如今你是我名正言顺、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

“别说几句情话,往后余生,我心悦你、疼你、宠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沈攸宁又羞又窘,耳根红透,一双清润眼眸水光潋滟,抬手攥起小小的粉拳,轻轻捶在他的锦袍胸口,娇嗔连连:“青天白日,万一有人过来撞见,往后我还要怎么见人!”

张岱拥着她不肯松手,笑得肆意坦荡:“青天白日,我身在自家府邸,关着房门亲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普天之下,无人能置喙?谁敢笑话我夫人?”

话音落下,他俯身又要低头温存。

沈攸宁眼疾手快,抬手抓起桌旁一支修长狼毫毛笔,轻轻横在二人之间,隔开了他的靠近。

她抬眸望着他,眉眼带着浅浅娇嗔:“先安分下来,把这张婚书好好誊抄完。婆母特意叮嘱过我,让我日后多约束你的性子。你昨日才亲口许诺我,婚后事事都听我的,莫非转头就忘了?”

张岱看着横在眼前的毛笔,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笑意慵懒又促狭:“好好好,都听夫人的。”

他乖乖松开怀抱,重新坐回案前执笔蘸墨,眉眼弯弯:“我安分誊抄婚书,好好听话。反正白日规矩守好,天黑夜深之时,我的夫人,可就没这么害羞拘谨了。”

一句话,撩得沈攸宁脸颊更烫,偏偏无从辩驳,只能别过脸,暗自嗔怪他愈发油嘴滑舌。

一室静谧温柔里,张岱沉下心神,执笔落墨,一笔一划工整誊抄婚书。

沈攸宁安安静静坐在他身侧,取过一叠干净素笺与小巧银剪,指尖纤细灵巧,低头细细将一张张宽大素笺,裁成整整齐齐的正方形纸片,动作轻柔娴熟。

裁罢几张方笺,她抬眸看向专心誊抄的张岱,轻声软语:“你慢慢写,不用着急。等你誊完这一纸婚书,我教你折纸鹤。”

“千纸鹤寄心载愿,一纸一鹤,一鹤一愿。从前是我折鹤赠你,藏我心意;今日我教你折鹤,往后余生,你折的每一只纸鹤,都是你予我的祝福和期许。”

张岱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身侧温柔浅笑的少女,温柔应下:“好。学,定然好好学。往后余生,我亲手折万千纸鹤,予你岁岁平安、一生顺遂、岁岁相守。”

一夜春宵静谧,转瞬便是大婚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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