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站了三年的位置,侧幕缝隙后面,看着别人站在光里,和他并肩。
原来从这里看出去,是这样的。
光里的两个人,真般配。
她转身,走了。她走得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退出去的时候,肩膀擦过门框。那道缝里漏出来的光落在她手背上,很窄的一道,跟着她往后退,一寸一寸缩回去,最后没有了。
她没有看见,程蔓念第二遍的时候,余光扫过门缝,看见了她的身影。程蔓的台词顿了一下,又续上了。程蔓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
闻笛没有看见。
纪沉舟知道她来过。
程蔓重念第二遍的时候,他的余光也扫过门缝,一个熟悉的轮廓,背着帆布包,一闪,不见了。他顿了一下。半拍。程蔓接住了,把戏续了下去。他没有追出去。
他不能追。他追出去,说什么?“刚才那是程蔓,我们只是在排戏”?说了,就等于承认他在意她怎么想,就等于承认那个深夜、那杯水、那两张卡片,都不只是“前辈”。
他把这段戏排完。程蔓没有问他刚才为什么顿了那半拍。她只是排完之后,站在台口,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护了你三年,”程蔓心里默念,“他可能还会护你很多年。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纪沉舟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
他走到侧幕缝隙边,站了一会儿。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以前站在这里看她,第几年了,他自己也数不清。今天,她站在这里,看了他一眼,走了。
那道缝很窄。他站了很多年。今天他头一回知道,从那道缝里看进来,光是这么亮的——亮到站在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她看到了。她看到他和别人站在光里,“般配”。
他不知道她今晚回去,会想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开办公室的灯。他在黑里坐着,一直坐到墙上那张灯位图的铅笔线看不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