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其实没怎么见过刘拂,只知道主公有个女儿,养在深闺。
偶尔随主公回家,小姑娘胆小地喊他一声子龙叔叔便退下了,很是端庄。
但自从再次在乌林见到刘拂,她简直脱胎换骨。
赵云不得不承认第一眼他压根没有认出来刘拂,整个人脏兮兮的,分不清男女。
直到刘拂很热情地喊了他,声音很大,充满了喜悦,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好奇地盯着他。
颇有点久别重逢之感。
他感到了一丝怪异,但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他也没有心思细想。
他只道,哦,原来是主公走失的女儿,单枪匹马跑回来了。
后面又随着她一路拦截了曹操三次,次次让他刮目相看。
机智、聪颖、勇敢、之后又让他见识到了撒泼打滚的功夫。
实在是精彩。
赵云心中奇怪,刘拂待他却很是亲厚,经常到他营帐中送换季的药包。
前段时间还和银屏跑来请教枪法,实在可笑又可爱。
一来二去,他对刘拂倒多了几分叔侄的真心。
若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女儿,倒也不错。
半晌,揉好了。
赵云把药膏放回原处,动作利落,“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刘拂笑语吟吟地摆摆手,“多谢子龙叔叔!”
他端起碗筷,拉开门闩,冬日江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
赵云侧过身挡了挡风,才看向她,叮嘱道:“嗯,晚上风寒,不要出门。”
“我知道啦!”她脆生生地答道。
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刘拂白天睡够了,晚上睡不着。
拿出随身带着的医书,看了会。
随后指尖变换出各种药物还有手术刀。
她握着手术刀,感觉有点手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练解剖了,别说人体,连个老鼠也没有杀害过。
她暗自决定,等回到荆州,要重操做手术的旧业。
人不能太忘本!
*
翌日,众人行到南徐岸边,却不见江水泱泱,岸上空无一人,北风呼呼,十分萧疏。
刘备蹙眉问道:“既是招亲,为何无人前来迎候?”
众人正疑惑之时,刘拂带着一队二十多人的接亲团队,从船舱里走出来,指挥道:“一会大家上岸了,就敲锣打鼓,大喊刘皇叔来迎娶吴侯之妹,是天大的喜事。”
“照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拂看热闹不嫌事大,很热心地说:“主公,这是军师交代我的,一定要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
站在一边的赵云取出一个锦囊,“主公,临行前军师交予我一个锦囊妙计,请主公过目。”
刘备打开一看,上书:敲锣打鼓,大告于市。再求乔国公引荐,礼单已备。
他笑道:“好,就照军师妙计而行!”
刘拂给刘备胸前系了一朵大红花,“诶嘿,主公真精神!”
刘备强装淡定,听女儿喊他主公,总感觉怪怪的!
他冷声道:“照君,你少说话!记住自己的身份。”
刘拂憋笑,扬眉道:“好咧,都听主公你的!”
随后指挥着一船人,挑着喜庆的箱子,赶着羊群,一路敲锣打鼓,往岸上去。
吕范姗姗来迟,看这架势,一时愣在原地。
来之前孙权特意交代低调行事,把人带进驿馆关押起来。
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他和随从低语两声,随从领命而去。
吕范整理了一下表情,扬起一抹笑,下马迎接道:“皇叔,有失远迎啊!”
刘备还礼,“子衡,别来无恙。”
“皇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失敬,失敬!”吕范客气道。
“无事,子衡虽然来得晚了点,但刚刚好!还请子衡带路前行。”刘备爽朗一笑。
“自然,自然。”吕范连连点头。
众人骑上高头大马,刘备一马当先,吕范在旁作陪。
刘拂在后面安排迎亲队伍披红挂彩,鼓瑟齐鸣,招摇过市,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路旁的老百姓,纷纷围上来道:“看新郎啦,看新郎啦!”
有人高声问:“娶得是谁家的闺女呀?”
赵云清了清嗓子,骑在马上,拱手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吴侯派吕范大人为媒,到荆州邀我家主公刘皇叔到此,与吴国千金完婚。”
“竟是这等喜事!”众人纷纷惊喜,高呼。
吕范微微低头掩面。
刘备关切地询问:“子衡,这是怎么了?”
吕范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抬头尬笑道:“被风沙迷了眼,皇叔还是快快到驿馆歇息吧!”
刘备呵呵一笑,吩咐了赵云一声。
赵云领命高声道:“还请各位父老让个路,让吕范大人带我家主公过去。”
众人一听,都笑呵呵地让开路,凑热闹地说:“恭喜,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多谢。”刘备一边骑马慢行,一边拱手。
虽年纪半百,但大红绸花系在胸前,衬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仪表非凡。
刘拂安排了几个嗓门大的兵边走边喊,“刘皇叔来南徐娶亲咯!吴侯之妹,吕范大人保媒,天作之合,可喜可贺!”
临行前诸葛亮交代她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要让南徐城中,妇孺皆知。
刘拂又看了看路边的糖葫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给了老汉一两银子,买下了所有的糖葫芦,招呼了几个小孩过来,“小朋友,我教你们唱个歌好不好?唱会了有糖吃哦。”
几个小孩欢喜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