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如果,当初在那个村庄,有人维护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你还会把村庄里的人全都杀了吗?”
夏油杰沉默良久,久到你手里的烟花棒也要燃尽。
“我还是会离开高专的。”
你点了点头。
“那你呢?如果你在高专的同学也死了个谁,如果那天那个黄毛小鬼没有站在你的一边,你现在会答应帮我吗?”
夏油杰看着你手里进入尾声的烟花棒问道。
会吗?
如果你曾经的同伴死了,如果那天宫侑没有坚定地相信你,维护你,你的立场会不会动摇。
刺啦刺啦——烟花棒还在一刻不停歇地走向终点。
赶在它熄灭的最后一秒——
“可能吧。”
你回答夏油杰。
“但我运气更好一点。”
话音刚落,你手里的烟花棒彻底熄灭。
你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碎屑,站起了身。
夏油杰也跟着你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早已冷却的烟花棒。
风越刮越大,呼呼直吹,把你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周围的灌木丛和树木也被吹得左摇右晃。
你甚至觉得自己闻到风带来的,属于铁轨的腥冷的金属味。
吵闹喧嚣的夜幕里,夏油杰似乎是今天第三次问你这个问题。
“那现在呢?即使刚刚我的假设没发生,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你裹紧外套,“我再次重申,我不愿意。”
两人之间静默良久,你似乎觉察到什么东西走到了尽头,一扇门彻底关上。
你鼻尖充斥的铁腥味,一时分不清是来自身旁斑驳生锈的铁轨,还是面前这道门。
夏油杰和你之间有过无数次的邀请和拒绝,但你隐隐觉得这就是终点了。
但咒术界的终点不会只有铁腥味。
第二天你打开松下老师的门,浓厚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挤进鼻腔。
你怔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松下老师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她的瞳孔大的奇怪,胸部的起伏消失,以扭曲的姿势躺在地面上,一眨不眨盯着房顶。
所有尖锐的疼痛,在身体里拥挤摩擦。
那只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模仿松下老师女儿的咒灵,变回它原本的样子。
向松下老师的尸体蠕动,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将松下老师的尸体吞了下去。
咒灵皮下不断鼓动和收缩,一具人的身体从咒灵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毅然是松下老师的模样。
她周身带着又湿又粘的透明液体,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她歪了歪头,看向你,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叫出你的名字。
胃部剧烈收缩痉挛,你撑着门框吐了出来。
身体里所有的情绪似乎都顺着呕吐物渐渐远离身体。
周遭的一切都飘得越来越远,所有情绪累加到极点,霎时间从身体里剥离。
你摇晃几下,撑着门站直身体,看向角落里那个站着的高挑身影。
你微微歪着头,仔细观察他,像是看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物一样。
昏暗的角落里,渐渐浮出他那张挂着从容不迫笑容的脸。
你不明白。
为什么前天还在和你诉说过往,袒露心声的人,今天就可以对松下老师下手。
到底是为什么?
可你也不再期待答案。
蓬勃的咒力从你身体里叫嚣尖叫,呼之欲出。
你漠然地感受着,好像自己的灵魂只是站在一冷眼旁观。
原来你竟然有这么愤怒吗?
你双手结印,带着不顾一切,鱼死网破的架势,向夏油杰冲去。
用咒力构造出来的利剑,宛如高速划过的箭矢,飞速刺向夏油杰。
松下老师木讷地挡在夏油杰面前,你的动作猛地一顿。
锋利的尖端堪堪悬停在她的喉咙处。
于此同时,身后忽然出现一只咒灵,在你周生布下结界。
余光里,你认出这只咒灵。
乘坐大鸟样的咒灵时,这只咒灵可以隔绝大鸟的唾液。
你用咒力构筑出不同的武器,疯狂又徒劳地在结界里横冲直撞。
最后也只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夏油杰走到你面前,一句话止住你的动作。
“不好奇发生了点什么吗?”
你慢慢垂下双手,视线死死地锁住夏油杰。
他的目光毫不躲闪,用眼神一点一点描摹着你的轮廓。
“你改造了那只我用来监视你的咒灵吗,不去看看他的记忆?”
“......”
你自嘲一笑,“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吸收你改造的咒灵球以后,我对咒力的感知更敏感。”他回答。
你避开他的眼神,不想再看他,语气冰冷,“不想再碰你的咒灵,劳驾您转述一下吧。”
“米格尔找到了个咒具,可以让原本只能用于模仿的咒灵,可以彻底的完成复制。”
夏油杰指着旁边眼神呆滞的松下老师,“通过吃掉尸体,这只咒灵可以生产一个全新的身体,甚至包括术式。”
“......所以松下老师只是你的实验材料。”你的声音滞涩。
“没错。”夏油杰回答道,“很成功。”
你忽然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笑声里止不住溢出几声呜咽起来。
......最后你还是害死了松下老师。
松下老师的嘴巴忽然拉的又长又大,变成了原本咒灵的嘴巴。
咕噜一声。
将你连同结界,以及制造结界的咒灵,一起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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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呼出一口气,在冰冻的雪地里凝结成白雾。
盘星教一行人跳上大鸟样的飞行咒灵。
菜菜子有点嫌弃地垫着脚,皱着眉头,撅起涂着漂亮唇釉的嘴,“坐在咒灵嘴里也太恶心了。”
“呐,夏油大人,以后能不能找只好看点的飞行咒灵。”
夏油杰轻轻揉了揉菜菜子的头,避开她扎好的发型,“结束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找。”
即使在严寒天气,依旧赤着上半身的拉鲁瞥了眼菜菜子一眼,“这不是有另外的咒灵制造结界避开口水吗?”
穿着干练精致的菅田真奈美双手抱胸,打量身后制造结界的咒灵,“换了一只吗?长得和之前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