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外竹林中。有狐盘膝端坐,双眼紧闭双手掐诀。她的头顶旋转着一枚粉色的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那珠子光华流转,虽然比不上凌生体内的灵珠,但也并未逊色许多。
如今那珠子似与有狐有心灵感应一般——有狐的面容痛苦,似在承受什么难以承受之痛;珠子便也转悠得颤颤抖抖,看起来疼得很。
忽然间珠子光华大盛,而有狐神色舒展,脸上汗水未消,她已收了功法睁开眼。抬手,那枚珠子便落回她掌心,有狐深吸口气,将那枚珠子吞进肚腹中。
终于突破了第十层,如今别说道门斩妖使,哪怕天灵山老仙师来了,也是识别不出她妖身的。有狐长舒口气——凌生,咱们是时候叙叙旧了。
想起那晚破庙外相遇,有狐笑笑,只是那笑容竟是百种滋味。
她走到竹林外的时候,正遇到一个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的男人在赶路。有狐朝那男人笑着勾了勾手,那男人便一双眼直了。他似个提线木偶般朝有狐走过来,站在有狐面前,动也不动。
有狐叹了口气:“我与你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我如今需要借你的身份用一用。张大力,多谢。”她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在那男人后脖子一拍,那男人便倒了下去。
甫一倒下便响起沉重的鼾声,他居然睡着了。有狐抖抖袖口,从袖子里掉落一堆小狐狸,小狐狸们齐刷刷像人一样跪倒:“奶奶奶奶,带我去带我去。”
有狐:“都有机会。小粉,今儿就你吧。其余的孩儿们都藏好,仔细那道门斩妖使和他的同伴们。”其余小狐狸失望之声四起。有狐便安慰道,“都别吵了。你们知道的,那道门斩妖使的肉吃一块堪比唐僧肉。等回头我抓了他清蒸,把血肉分给孩儿们,让你们平添几百年修行,到时都有了人身,岂不是自由行走人间。”
“好啊好啊,谢谢奶奶。”小狐狸们扛着睡着的张大力欢呼雀跃,一溜烟窜进竹林,不见了。
蹲在原地的一只粉色小狐狸摇身一变,旋即假张大力站起身来,朝有狐憨憨地笑:“有狐姑娘,我是张大力。”
有狐拍了拍假张大力的脸:“这些孩子们里顶数你聪明机智,那道门斩妖使和他的同伴们不是好对付的,这次你别给我拖后腿。”
假张大力:“有狐姑娘说的啥话,大力这次带姑娘回家,是为了让姑娘报恩的。”
“好,好。”有狐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带着假张大力朝张家村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褪掉身上那粉色罗裙,换布衣荆钗,而面容也大变——虽不如之前容色冠绝,却也清秀可人,别有一番风情。
假张大力,“奶奶,您真的要吃道门斩妖使?”
有狐,“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假张大力,“小粉猜您并不想吃掉凌生。”
有狐脚步顿了顿,冷眼看假张大力。
假张大力却毫不畏惧的迎上有狐目光,“奶奶,小粉知道您欢喜他。”
有狐,“胡说。”
假张大力,“之前好多年,您都在梦中喊凌生凌生。”
有狐叹了口气,“这你也知道——当年我从他剑下逃脱,害他被道门质疑,后来又那样大病一场……我总是于心不忍。”
假张大力,“可是奶奶,您这样太危险。您别忘了他到底道门,与咱们妖族势不两立。您此次去,拿得下他还好,若是拿不下,恐怕这千年修行就要毁于一旦。”
有狐站定,痴痴地看着张家村的方向,“小粉,你说我千年修行,为的是什么?”
假张大力,“修成人身,自由自在在三界游走。”
有狐,“到底寂寞。”她深深叹了口气,“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假张大力,“奶奶,小黑她们独自在竹林里,恐怕不成吧。”
有狐,“这倒不怕,毕竟有你们大奶奶,只是——希望凌生不要遇到她。”
太阳爬到中天,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太阳把有狐和假张大力的影子留在身后,而张家村,就在不远处。
张家村张大爹家。
盛临安舒舒服服地窝在张大爹家里唯一的一把藤椅里,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睡着。阳光很好,早饭虽然简单,但幸好吃得饱,何况盛临安本就对吃喝没有太多要求。
凌生立在邱水身后,像个形影不离的保镖。邱水不时回头看看这执着的少年,于是就摇头叹气:“哎。”
盛临安没睁眼。邱水又大声的:“唉!”
盛临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饱了为什么不睡一会。”
邱水托腮,“我愁啊。”他指指凌生,“凌生,吃饱了为什么不睡一会。我又丢不了你不用这么贴身保护吧。哦对了,你吃饱了么?”
少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吃了一颗蛋。”
邱水,“你这身高这运动量,吃一颗蛋怎么可能饱。凌生你一定是饿的,才没有困意。碳水,你要多吃碳水,就会晕碳了。”
少年一脸懵懂地看邱水,邱水就调皮地笑,“就是多吃米饭馒头之类啊,吃了以后你会快乐。然后才会想睡觉,才更像个食人间烟火的人。”
少年点头,“好。”
邱水,“不好。我有点后悔了,那张大爹不是说他儿子今天回来么。丑娘把我们安排在这儿,可是都这个时候了,他儿子也没回来啊。虽然这儿房间不小,可我想吃好吃的。我都好久没有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