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今天听了个特好笑的事。
军宣部要搞综艺。
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帮人对综艺的执念比对本职工作的执念大得多。去年拍招生片,前年搞宣传周,年年花样翻新,年年没人看。换一般人早反思了,军宣部不会,军宣部的逻辑是:不是我拍得不好,是你们不懂欣赏。
这回的项目叫《同频》,选深度结合的哨向跟拍日常,旁边搞个观察团点评,受众是军部内部没结合的哨向。
目的是提升结合率。
对,你没听错。结合率连跌三年,军宣部的解决方案是拍综艺。如果这招管用的话,军宣部应该再拍一部综艺,叫《胜利》,播完仗就打赢了。
而且结合率为什么跌,军宣部心里没数吗?
这几年向导民间市场的准入门槛越来越低,钱越来越多。向导出了军部随便找个地方干,钱是这边三到五倍,不用半夜被哨兵薅起来做疏导,不用被哨兵夹在中间争来争去,出了事没人追着你写报告。有钱有闲还体面。
军部的结合率能不跌吗?!
军宣部你敢提这件事吗?你不敢。编制挂在军部,工资领的中央的,两头都不能得罪。你怎么能说"有人在系统性地从军部抽向导"呢?这不是打中央的脸么?
还有你那个破综艺,理由竟然写着结合率低是因为"哨向双方对长期链接缺乏直观认知"。
妈耶,这么离谱的理由你们写得出。领中央工资的人就是不一样,脸皮都比常人厚。
还有那个见鬼的摊派制,每个防区都要出人。你们知不知道四大军区下面有多少个防区?九十一个!
九十一个防区,九十一对哨向,你们搁那拍连续剧呢?
军宣部在中央星动动嘴,活摊下来——摄制组进防区要通行审批,要保密审查,要划定拍摄范围,要确认禁入区域,要出素材审核标准,要建协调组对接各防区,要排摄制组的轮换周期,要确认被拍的哨向那七天的排班调整,要确保摄制组驻留期间的安保——
你们真觉得各防区的指挥官有心情搭理你们?脸这么大?
南区二十三个防区,哪个指挥官不是一堆事?你军宣部的综艺排在他们待办事项的哪一条?倒数第一都算抬举了。最后搞不定了还不是来找应哥,让应哥替你们去协调。
应哥最近三个月每天凌晨一点多睡,六点半起,手上的正经事堆成山,你们觉得他缺一座综艺的山是吗?
不过这事现在也就是备案阶段,备案又不是一定会执行。
我想想找谁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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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上次那个破综艺。我手欠。我找人把防区摊派的方案卡了,理由是保密风险太高执行成本太大。没毛病,谁看都觉得有道理,方案确实落不了地。
然后军宣部改方案了。不去防区了,改指挥星,每个军区出四对,一共十六对。审批当天过的。
现在文件已经到了应哥桌上了。
南区名单建议栏第一行,"应怀川/卫珩"。备注写的是:98%适配率,深度结合典型案例,宣传价值极高。
宣传价值极高……
我在床上打开了一个视频,没看,只是装装样子,余光在偷瞄应哥。
应哥翻到那页的时候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就是……嘴角动了动,像是看到了一个愚蠢至极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在笑军宣部脸大,还是在笑我。
如果是笑军宣部——那没事。军宣部确实脸大,敢把南区总指挥的名字往综艺名单上写,这个笑合情合理,我也想笑。
但如果不是——如果他已经知道防区那个方案是我卡的。如果他已经看出来军宣部这次改方案改得这么快、改得这么合理,是因为有人提前把不合理的路堵死了。如果他从审批时间线上倒推过,发现那个节点刚好是我找人递话的第三天——
那他这个笑就是在看我。
看我什么时候交代。
…………
也可能应哥真的就是觉得军宣部好笑。这个笑就是在笑军宣部……不是针对我……
但应哥翻完之后没合上文件。他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应哥从来不折角。他的记忆力好到变态,翻过一遍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做标记。
他折角了。
可能只是随手的。人偶尔会做一些不符合习惯的事。不代表什么。
…………
啊啊啊啊,应哥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他是等我交代还是看我负隅抵抗?我要不要坦白啊?!!
如果应哥不知道,我不就是白送吗?
如果应哥知道……我好久没被罚了,我不想被罚……QAQ
军宣部这帮人是真的有病!你们是不是觉得98%这个数字写在方案里很好看?你们有没有想过应哥的日常有哪一秒是能拍的?你们想拍什么?拍他坐在那里看文件全程打码?
知不知道应哥日常保密等级有多高?!
你们——
应哥昨天看我那一眼是怎么回事……?是我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撞到应哥抬头休息一下……?
我昨天做了什么?
上午开了个会。DA-7跟DA-12两个防区的巡逻航线有重叠,两边指挥官吵了三天没吵明白,推到指挥星来协调。我去旁听的,没发言,正常。
中午在食堂吃的。这个没问题。
下午去了一趟通讯部。
……这个有问题。
我去通讯部是去调了一条加密频段的通话记录。上周有个北区的参谋联系过军宣部那边的人,我想确认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南区。
我跟他们说的是"应哥让查的"。
应哥没让查。
如果应哥问起,他们会说"卫少校来调过记录,说是您让查的"。
……完了。这个是个雷。
然后下午四点我回了主楼,去参谋处转了一圈。正常。顺便——
顺便把两份文件的排序换了一下。
一份是正常的后勤调度,一份是军宣部综艺拍摄的防区对接函——就是被我卡掉的那个旧方案的残余文件。它已经没意义了,但还在待批列表里没撤。我把它压到最下面,让它晚几天进应哥的视野。
这个……应该没人注意到。参谋处的文件流转量很大,顺序调整经常发生。
应该没事……吧?
可应哥昨天他看了我一眼……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不问啊!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满脑子只是想着应哥主动看了我!我还把他的文件推开了!理直气壮的要第七条。
……
如果那一眼是有意思的。
如果应哥当时在观察我的反应。
那应哥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假借他的名义去通讯部查了加密记录、去参谋处调了文件排序的人,屁颠屁颠跑过来坐到他腿上,把他正在看的文件推开了,搂着他的脖子理直气壮的要亲亲。
没有一秒犹豫。没有一丝心虚。高兴得像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狗。
……我是白痴吗?我是不是白痴?!白痴都知道做贼心虚,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虚。
……
……
……
要不,还是去坦白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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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今天是东南联合演习第三天,战术推演间隙,应哥跟范指挥在指挥室外面说话。我在后面,离得不远。
他俩聊了几句演习的事,然后范指挥说了一句,“那个精神力管理委员会,你看到架构了吗?审批权限全在他们自己手上,连军部的意见栏都没留。”
应哥说:“正常。”
范指挥笑了下,说:“他们知道怕了。”
应哥没说话。
范指挥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范指挥把话题切回了下午的推演科目,说东区第三舰队的协同窗口要往前提十五分钟,问应哥那边衔接有没有问题。应哥说没有,接着就开始对细节。
就这样。
就好像前面那几句话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嘴。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就是正常地听着,但是回来之后,洗完澡坐在床上,那句话突然冒出来了。
——他们知道怕了。
范锡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今天食堂换了菜单。应哥听完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这句话不重要,只是一句闲聊。
但他们之间的闲聊不是这样的,范锡铭会有情绪——打趣、调侃、无奈、感慨,但今天是平静。
谁知道怕了?
精神力管理委员会——这玩意的全名我还没记住,前几天简报里看到的,中央新设的,专管民间向导的。当时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中央隔三差五就冒一个新机构出来,管这个管那个的,不稀奇。
但范指挥说"怕了"。
怕什么?怕向导?中央什么时候怕过向导?他们防的一直是哨兵。五感过载、情绪失控、暴力倾向——哨兵在他们眼里才是危险品。向导?向导在他们的分类里是服务型人才,温和的、可控的,从军部抽出来放进医疗、咨询、娱乐,好用得很。
他们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如果范指挥说的是真的(应哥也没反驳),那仔细想想,这个委员会的架构就有点微妙了——审批权限全在他们自己手上,连军部的意见栏都没留——之前我看的时候觉得就是中央想揽权,他们一贯这样。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为了揽权,那就是为了防范。
中央在防范向导……?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突然转向的?虽然向导是比哨兵危险——这在军部是常识,但普通人很难理解。
哨兵失控是什么样的?砸东西,打人,五感过载到发疯。动静大,看得见,周围人第一时间就知道出事了。而且有解——向导精神力介入,稳定精神域,关闭过载的感官,流程很成熟。实在不行上镇定剂,物理按住,总有办法。
向导失控呢?
安安静静的。
精神力外溢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发生了什么,只会觉得自己突然很难受,但说不上来哪里难受。等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可能已经影响了一整层楼、一整栋建筑的人。隐蔽性极强,伤害发生在你意识到之前。
而且你还没法靠近。向导精神力失控的时候,没有稳定链接的哨兵根本进不去那个范围——五感会被直接冲击,越靠近越严重。普通人更不用说。
哨兵是明火,向导是无色无味的气体。你看到火会跑,但你闻不到气体。
可现在中央闻到了气体?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事?
两个月前,四个总指挥开了一场闭门会。最高等级加密通讯,信号全屏蔽,反精神力监测协议全开,安保规格比联席战术会还高两级。
但没有参谋,没有记录员,没有纪要,没有列席人员。就四个人。
这种级别的会议不带参谋是不正常的。就算是绝密议题,也至少要一个有对应权限的参谋在场做记录,这是流程。四个总指挥坐在一起开会,什么都不留——这不是保密,是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这场会议持续了三小时二十六分钟。
会议结束之后,我进去找应哥,应哥没看我,他还在想些什么,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算不上笑,但对应哥来说,那已经是一个笑了。
链接里传来很奇怪的涟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是烦厌,不是压力,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兴味。
应哥觉得有意思。
我当时没问。不是不敢,是我连问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应哥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个"精神力管理委员会"?
这怎么可能?!
军部和中央的消息互相是不通的。不是说完全没有往来,日常行政、拨款审批、人事报备,该走的流程都走。但真正核心的东西——中央在想什么,军部在干什么——双方都摸不到对方的底。
没办法,中央高层全是非觉醒者。一群普通人坐在联邦最高决策层,看着军部百万哨兵和向导,大概就像隔着笼子看猛兽。要用你,又怕你。
所以中央日常卡拨款,觉得军部离了这笔钱就活不了。也不想想二十年内战的时候物资线全断了,前线是靠谁撑下来的?中央给的那点钱,军部想搞,自己搞得来。真逼急了,军区联起来,中央拿什么挡?再立一个就是了。(划掉)
咳,跑题了。
总而言之就是,中央要成立什么委员会,在正式文件下来之前,军部不可能提前知道。
可应哥当时的反应,又像是早就知道了。
不止是应哥,范锡铭也像是知道,那其他总指挥也知道了?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闭门会不是起点,四个人不可能凭空坐下来聊三个半小时。在那之前,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判断中央要动了。
那个东西会是什么?再往前还有什么很奇怪的?
坦白那晚上是不是也有点不对?
那晚我故意先去洗了个澡,不擦头发,还穿了应哥的旧T恤。那件T恤穿的时间太久了,领口都被扯大了,衣摆还很长,刚好遮住大腿根,看不见底下到底穿没穿短裤——其实穿了,但重点是看不见,视觉像真空。
应哥在书桌前看文件。我从背后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湿头发扫在他脖子上,黏黏糊糊喊了声应哥。
应哥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正常,他工作的时候一直这样。
我就挂在他身上,有的没的跟他说了几句当天的事——我在装和平时差不多,让应哥没那么快察觉。毕竟坦白了肯定被罚,但惩罚有很多种。跪着含跳蛋哭,还不如让应哥直接把我办了。所以得先把路铺好——手从他肩膀上慢慢往下摸,就是那种黏在人身上随便摸。摸到腰的时候我把脸也跟着往下蹭。然后顺理成章的换了姿势,变成我蹲在应哥腿边,抬起头,又黏糊糊喊了句应哥。
这个角度,应哥只要眼神偏一点,就可以从敞开的领口看见我的身体,一览无余。
应哥没偏,他翻了一页文件,笔没停。
正常,应哥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勾引,我至于那么多花样吗?
我把脸靠在他大腿上,湿头发蹭上他的裤子,然后暗搓搓的换了姿势——从蹲着变成跪着——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应哥要是还只罚我含着跳蛋跪着……那我也没辙了。
我把脸埋进他腿侧,闷闷地开口说:应哥,我要坦白一件事。
这次应哥嗯的那一声好像跟前面不太一样。也可能是我心虚听岔了。
然后就一件件说了——卡了军宣部在防区拍摄的方案。借他的名义查了通讯组的保密记录。调了参谋处的文件顺序——每说完一件,手就把他裤腿攥紧一点,脸埋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