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转一度。现实不会因为怀疑便消失。”

舰船缓慢偏转。第一束光学信标从空间站射出，机械感光器捕捉到真实星位，群链里的黑日出现裂纹。第三艘舰把校准结果传给邻舰，却差点造成新的共享错误。

岑照立刻要求每艘船独立核对，不得直接复制结论。

群链最强大的地方是共同判断，此刻活命的办法却是暂时允许所有人不一致。

旗舰主炮充能到百分之八十。莱因的死亡权限记录只能再拖延十七秒。他没有留在安全舱，而是进入站外信标塔，用重建身体直接承受逆相信号。回生晶格能够吸收记忆，数千人的噩梦同时涌入，他胸口银纹一寸寸裂开。

岑照在通信里喊：“莱因，退回来。”

“还差最后一艘。”

“你不是必须留在那里。”

“是我选择。”

他没有说皇太子应该牺牲，也没有拿死亡逼岑照接受。最后一枚信标亮起时，莱因切断模拟权限，把选择交回四十七名舰长。舰船依次关闭群链，黑日失去共同确认，主炮在发射前五秒停下。

莱因从信标塔坠落。

岑照穿着维修外骨骼跃出气闸，用安全索勾住他。两人在失重中撞到一起，莱因身体冷得像刚从墓中取出，眼睛却比此前清醒。

关键选择打开了更多记忆。他看见裴序曾经把审计资料送入记忆海，也看见自己以不同名字学会放手、索要允许、等待岑照回来。那些经历仍不完全属于莱因，却让他终于明白眼前的人为何会令自己恐惧。

“岑照。”他抓住安全索，也抓住岑照的手腕，“这次不是逆相幻觉。”

“不是。”

“你吻过七个我。”

“数量算错了。”

莱因濒临崩溃的晶格竟稳定了一瞬：“回去重新算。”

“先活着回去。”

二人被机械臂拖回气闸。巡弋群解除攻击，却带来更坏的记录：逆相信号并非来自边境遗迹，而是经帝国军方中继站主动注入群链。发送权限属于三年前接替皇太子军权的摄政议会。

同一时间，赫沙收到边境爆破队通知。

日冕廊的恒星引信已经启动，距离黎明还剩十九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