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时允揉了揉鼻子，“被大自然扇了一巴掌。”

“.......”道金默默将那片草叶拨到一旁。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水坑，如今在时允眼里，却俨然成了一座小小的湖泊。

时允蹲在岸边看了半天：“瑟尔温，我们是不是得游过去？”

道金的尾巴戳了戳他身上那一大团绒絮：“不行，会湿。”

“那怎么办？”

道金游到旁边，挑了一片还算完整的落叶，用尾巴卷住叶柄，拖到水边。

时允眨眨眼，片刻后，时允坐在了叶子中央，也可以说，是躺在了叶子中央。

没办法，他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厚了，刚做上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最后干脆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

“乖乖？”

“......没事。”时允艰难地翻了个身，“开船吧。”

于是，道金卷着叶柄，游入水中，翠绿的叶片随着水波轻轻起伏，载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人，慢悠悠地向对岸漂去。

时允原本还觉得惬意，直到道金为了避开水面上一截漂浮的枯枝，忽然转了个弯，叶子跟着一歪。

咕噜。

时允从左边滚到了右边。

“乖乖？”

“没事！”

道金继续往前游，没过多久，又是一道水波。

咕噜。

时允又从右边滚回了左边。

不是。

这是船，还是锅？怎么还带自动翻面的？！

“瑟尔温！你能不能开稳一点！”

道金立刻放慢速度，然而，水面上的波纹并不会因为他的体贴而消失，接下来的路程里，时允便像一颗被放进盘子里的汤圆，随着叶片的晃动滚来滚去，滚到左边，滚到右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又被一阵微风吹得翻了个面。

“......”时允彻底放弃挣扎。

算了。

毁灭吧。

道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年仰面躺在叶子中央，两只裹得圆滚滚的胳膊摊在身侧，表情安详得仿佛已经看破红尘。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蛇尾在水里摆了两下。

时允立刻警觉：“你是不是又在笑？！”

“没有。”

“你有！”

道金只好把尾巴藏进水里。

好在，这场艰难的渡河之旅并没有持续太久，抵达对岸以后，道金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拖上岸，准备把时允接下来，谁知青年刚起身，脚下的叶片便猛地一弹。

“哎？！”

一团白色的身影直直扑了过来，道金连忙伸出尾巴，扑通，时允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蛇尾里。

四目相对，道金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觉得，这趟森林之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有趣得多。

“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一颗汤圆？”

道金认真端详片刻：“像。”

时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那你还不快把汤圆捞起来！”

道金低笑了一声，乖乖将这颗汤圆捞了起来，接下来的旅程，倒是比想象中顺利了不少，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草丛，绕过几块巨石般的鹅卵石，又在一朵盛开的野花下躲了会儿雨。

途中，时允还遇见了一只瓢虫。

那只瓢虫比他的脑袋还大，正慢吞吞地沿着叶片往上爬，时允觉得新奇，凑过去看了半天，结果对方突然张开翅膀，吓得他险些从道金身上滚下去。

道金对此十分不满，于是，那只无辜的瓢虫还没来得及飞远，便被一条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再往后，他们又遇见了一支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队伍，时允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试图帮忙搬运一小块面包屑，结果发现那东西比自己想象中重得躲，只好遗憾放弃。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

时允起初还兴致勃勃，遇见什么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后来却渐渐没了声音，道金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年正趴在他的尾巴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蛇尾的摆动轻轻晃悠，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

“乖乖？”

“......嗯。”

“困了？”

“没有......”

时允含糊地应了一声，努力睁开眼睛，可惜没坚持多久，眼皮便再次耷拉下来，道金见状，索性放慢速度，又将尾巴悄悄蜷起，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没过一会儿，青年便彻底没了动静。

睡着了。

道金看着那团安安静静窝在自己尾巴里的白色小人，忍不住伸出尾巴，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脸颊。

时允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道金小心翼翼地将青年圈得更稳了些，继续朝着森林外游去。

阳光正好，而他们的路途，似乎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