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痴线??,行山要七日,唔通要我同你殉葬啊?”
越青骑在阮清堂腰上怒骂,擒住枕头闷压他,他一早起床查登山信息,走马切姆路线登顶至少要八天七晚,这厮能安什么好心,成天成日地戏弄人。
阮清堂躲在棉花枕头下暗笑,双手揽住他的腰,生怕恋人摔倒。
“甜甜没有问过我,我以为你知道的……”
“你我之间逝去的爱情都过头七了,山都没有爬完。”他故意文绉绉地说,腰撑不直,体力消耗过度,干脆趴到枕头上休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去那里……”
“在克里特岛时没有爬伊达山。”他与他十指相扣,撤掉枕头,让他倚肩膀,“那有宙斯长大的洞穴。”
越青颦眉,“你不是理科生吗?对人文社科的了解还挺多。”
每每说这类话,他的心不由得讪讪一缩,内心告诉他无需为自己的缺欠自卑,他确实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在他身边久站,贫瘠的心难以避免地滋生欣然向春的思绪。
他尽量避开话题,指尖在掌心间游走,丝绒手套上的潮意使他面红耳赤,他的头埋得更低。
“你把手套摘了……”
“有倒刺吗?”阮清堂从后抱住他,抬起他的掌心细细端详,“我没戴眼镜,看得不是很清楚。”
修长的指尖沿着他的指纹间徘徊,痒痒的顿感像野旷天低树,柳叶在他的湖面点拨撩挑,夜的悱恻缱绻近人,时而闲潭落花银花旋,时而柳塘新绿卷温柔。
阮清堂后知后觉发现越青的遐思,忍俊不禁伏在他肩窝上笑,“叫我不要白日宣淫,自己心里却心猿意马,天花乱坠起来了。”
“才没有。”
“嗯,没有。”阮清堂借机咬住他的耳垂,像只兔子叼着草根,“凌晨登山,时间还长。”
越青听罢警觉,寒毛顿立,他往前挪,被扣住腰,使劲向前爬,脚踝上一道力拽回他。
含笑的脸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在阮清堂这算不上修饰词。
“一天已经过了,今晚还要爬山,不可以……”
“做一早上,可以睡一个下午。”
“你有病,昨晚已经……很久了……你停下……”越青手忙脚乱间顺来床头的硬纸壳,“没有了,不要……”
“那就不戴。”
“你这个疯子……”
“嗯,我是。”
越青掰扯不过他,“你摘掉手套……我不喜欢这个……”
“你确定?”阮清堂哑然一笑,“我摘掉手套,甜甜这辈子都要为我守寡了?”
“谁在意你,我才不在意……”
他偏头反转抓抱枕,阮清堂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速战速决……你搞……快点……”
“甜甜想知道吗?”阮清堂低声问,单掌按在他人鱼线间,逆光举目,他的脸寒凄一片,“那我要说了,之前怕你愧疚,所以没有……跟你……”
“废话真多,就算你为我断手断脚我也不会感动的,你的一厢情愿不要用来捆绑我。”越青说得决绝,“你真的以为我想和你做才留在这里的吗?”
他咬唇侧抱住垫腰的枕头,整个人钻进切斯特菲尔德大衣里取暖,“你做够了,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了。”
“这样啊……”
越青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变本加厉地合腿扭过身。
他唇角噙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含唇咬住手套边缘,指尖微屈,顺着指根褪下黑手套,皮料摩擦皮肤,安静滑落到掌心。房间里顿时银光肆意满射,他放下温柔,盖住越青的眼睛。
衬衫领带捆在眼眸上,遮住视线,越青的感知全数被剥夺,仿佛落水的小狗,飘在暴风雨肆虐的海面上,唯有顺从季节的暴政,方能喘息活着。
“手套摘了,喜欢吗?”
越青呜咽不出声,肌理之上,冰凉的指尖不似活人。
“越工觉得凉吗?”
“你……你放了什么……”
“想知道吗?”阮清堂玩世不恭试问,望见他掩面的模样,使坏把领带尾塞进他嘴里,“ice or pen,choose what?”
“你不是人……”
“和越工相比,算了。”阮清堂撩起前额的发,指尖再次抚上他的手腕,“都没有,骗你的。”
越青哽咽着说不出话,这厮嘴上说得轻松,动作分毫不停。
“Alistair你停下,我肚子饿了,不做了……”
阮清堂笑着“切”了一声,一手拿手机拨电话,一手扣住他的手腕,电话拨通时,心生一计,环抱住他,越青起伏的呼吸未平缓,手机屏幕上愣头青的名字贴近。
他不敢再喘气,屏住呼吸承受暴风骤雨。
“喂,老大有什么事?机票已经订好了,遗赠协议备案登记过,具体文件发你邮箱里了。”
阮清堂掐着他的下巴捉弄,说话时的气流喷洒在他颈间,两处销'魂磨魄。越青怕声音乱走,主动吻上他的唇,深浅交错覆吻收声。
“老大?你那边下雨了吗?需要我送伞吗?”
阮清堂心花怒放不敢言,唇角漫开一点含着算计的笑意。手机被越青打飞,零落在门缝边。恋人对他恶语相向,偶尔捣鬼作乱逗逗他,不算过分。
“要买伞吗?还是说甜甜,喜欢不撑伞……”
“挂掉……挂掉电话……”
“宝贝求我……”阮清堂吻他的眼睫,温柔备至,“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我讨厌你!”
越青嚎啕大哭起来,坠泪扇了他一耳光。他再也受不了裸着身遁走。阮清堂掌心残留着触到的他皮肤的温度,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哑口无言。
电话另一头的愣头青再迟钝也略知其意,不得不感叹老板的为人恶劣,洋佬是放得开,可那娃是纯血东亚人,平日含蓄腼腆,年纪又这般小,如此调戏,不弄巧成拙才怪。
“遗赠里的留给小宝的那部分全部划给他。”阮清堂不紧不慢核对遗赠协议,“阮籍还没有死,留钱给小宝,等着我妈的财产全被吞掉吗?”
“不给小少爷留一点吗?”全部给情人未免……
“全部给他。”
“老大,这么大的资产转移,先生那边会起疑,需要我去摆平吗?”
“不需要……”阮清堂穿戴好衣物,侧目之时,瞄到浴室里清洗的越青,“他要学会自己摆平。”
“您这样不辞而别,小少爷会伤心的。”
“我没有办法,前辈。”
阮清堂挂断电话,越青刚好从浴室出来,满脸冷漠,“让开……”
“对不起。”
“你滚。”
“好。”阮清堂欠身让路,目送他远离,开口默默问,“还去爬山吗?”
“去你大爷……”
越青脚步钉在原地,后背绷得僵直,泪痕残留,眼底翻涌着混杂憎恶与疲惫。沉默良久,才从齿间挤出来一个冷得发颤的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