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让猫哈一只人,只要使点手段惹它生气就好了,你要让人哈一只猫,那无论是路过的人还是猫本身,都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
夏远星既没有惹猫的兴趣,也没有当傻子的癖好,所以他从来没有被猫哈过,也没有假装过响尾蛇,他只能回忆着过去在学校里当流浪猫打架的调解员时看到的猫的姿态。
首先叉着双手,然后歪起脑袋,要记得拱背,表情要呲牙咧嘴……
然后夏远星如同早已灭绝的恐龙一般拔地而起一样对着猫老大跳来跳去。
嗯,和猫打架,第一回合,开……
“等一下等一下。”
赛巴卡从石阶上嗖地一下跳下来,横在两猫中间,在确定猫老大没打算跟夏远星计较后,随即转身点着夏远星的脑门。
“我是让你哈气!哈气懂吗!威慑!!!谁让你跟它打架了!”
“……哦。”
“哈气!”赛巴卡咧开嘴对着夏远星摆了个花架子,“你昨天晚上在仓库里不是很会哈人吗?!”
“……那是本能反应,你现在让我硬来,就像让一个本不想生气的人立刻火冒三丈。”
“让你哈,你就哈,哪来那么多废话。”赛巴卡用爪子扒拉着夏远星的脑袋,“这是在训练!你要记住,哈气是在威吓对方,不是让你表达愤怒!”
“我努力一下。”
早上赛巴卡在寝室里使唤着宋颂给它剥包子皮,转头对夏远星丢下一句“带你去变强”,别的什么也没说。
当时夏远星面对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包子不知从何处下嘴,只当赛巴卡在给他画一些大饼,想带他出门锻炼一下猫体,消化消化早上吃的食物。哪成想他们一出门,赛巴卡就领着他直奔猫老大的地盘,两只猫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便有了现在这一场“战斗”。
好吧,威吓。
夏远星挪了挪脚,看着重新蹿上石阶的赛巴卡,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在面对此等闹剧都毫无反应的猫老大身上。
主要是,一看赛巴卡那认真的样子,他就不想扫兴。
夏远星在心里酝酿着情绪,不断回忆着这几天的生死之战的场景,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稳如泰山的猫老大张开嘴。
“哈——!”
要知道猫这种生物相当的唯我独尊。
哪怕有一群人类举着那个莫名其妙的铁块对着它们,该打的仗还要打,该抢的地盘还要抢。
只不过猫这种东西叫的声音越大,越是胆小,所以猫老大不屑于跟这些胆小的傻子计较,允许它们在自己的地盘里划自己的小地盘。
所以当猫老大在听自己这位“江湖密友”说要带着小孩出来见见世面时,它只当是一场责任心很强的成年猫对即将收入领地的幼崽进行的一次初入社会的教育。
和那些脑子不好,看见活物进入领地就哇哇乱叫的傻子猫不同,能在学校这么大一块地方称王称霸的猫老大,自然也是一只聪明的,很有责任心的猫。
于是在答应赛巴卡之后,它审视的目光便锁定了一旁体型还不到它四分之一的幼崽。
——为什么这小东西屁股上挂了一块布?
哦,一定是那些人类中的可恶的一部分给它套上的,想让这小东西憋死,供他们取乐。
要是这家伙在我地盘里出生,那断奶之前就能被其他猫带着学会分辨人类的好坏了,真是可怜。
想到这,猫老大的眼中又露出了些怜悯。
而这份怜悯之情,在它看到那小东西像街头的傻猫打架时那样蹩脚地蹦蹦跳跳时抵达了顶峰。
所以,面对小黑猫略显局促的蓄势,好心的猫老大真的没有做什么防备,还想着如果这小猫还是学不会哈气,它就得召集一下校园里那几个喜欢奶孩子的家伙,对这小家伙进行一个从头再教育了。
可当那小黑猫睁开眼,一种老祖宗降临之威瞬间笼罩了猫老大。
它看见小黑猫的金色眼睛亮起,它看见女主人的权杖举向苍穹,无数只猫朝着远方的异族扑去,它看见嗜血的种族正围着开膛破肚的同类朝拜,它看见繁星夜幕垂落在古老的黄沙中……
这些信息对一只猫来说是无法理解无法阅读的,它最后只是被这股威严的气势打了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原地进行了一个后空翻,倒在了这一方阳光照射的猫咪擂台上。
猫老大懵懵地看着被高楼夹窄了的天空,举起爪子对夏远星翻起了肚皮。
“喵~”
只是一个照面,它就投降了。
“这就是哈气?”夏远星像是学会了什么门派独门秘籍一样站在原地念叨,哪怕猫老大没有这么果决地对他翻起肚皮,他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感觉像是……某种电影里的○派气功。
比起一旁正发懵的猫老大和正沉思的夏远星,站在高处引导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显得相当兴奋。
赛巴卡从石阶上一跃而下,绕着夏远星转了一圈,语气中满是惊叹。
“哎呀,不愧是你,学的可真快!”
“刚刚那是什么?”夏远星疑惑地歪着脑袋。
“当然是‘哈气’。”赛巴卡声音笃定,胡须得意地一动一动,“主要用来威慑敌人,在它们心中植入恐惧的种子,这是每一只猫都应该会的基础技能!”
“那为什么其他的猫没有这种效果?”
“因为这其实是一种无需吟唱的法术。”赛巴卡用爪子在地上划拉着草图,认真地和夏远星解释,“魔力是和智慧一起走的,留在地球的□□自然发动不了。”
“原来是这样……”
“对的对的,一群猫在一起谁哈赢了谁就是老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赛巴卡朝着缓过神重新站起来的猫老大点头道谢,然后咧开嘴恭喜夏远星,“现在你就是学校里的新的猫老大了!”
“不不不,我可不想当猫的老大!”夏远星晃着脑袋,头顶上那对大耳朵被晃得噼里啪啦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