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也后知后觉,好像确实不太妥当,他抬头张望着裴时节的身影,确定他无法听见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假模假样地擦了下虚汗,也跟着她笑起来。
忽略着身体内翻涌的疼痛。
洛河不知从哪来的感觉,好像没几日可活头了。
可是离需要解药的日子,还有缓冲的时间。
他疼的愈发厉害,抓心挠肝般。
取裴鸿卿项上人头,迫在眉睫。
“你怎么了师兄?怎么突然发起呆了?快走吧,他们都离我们好远了。”
沈知回头望着停留在原地的洛河,催促着。
她们二人原本开始御剑飞行前往,但奈何裴时节和风于尘并不是剑修,所以也无法像她们一样操纵灵剑行驶,考虑之下,沈知决定迁就他们,也耗费不了多少时日。
她看着洛河略显苍白的肤色,心里也愈发着急,清楚他急需解药,不禁回过身朝着他走去,像儿时一般搀住他的胳膊,实际上是给予他足够的支撑,带着他接近裴时节他们。
“师兄,别慌神,我们的时间是足够的,我说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沈知面朝正前方,语速极快的吐出一番话,但她知道这句鼓励,与其说是讲给师兄听,不如说是念给自己听的。
她也害怕,甚至害怕不比洛河少。
一开始,别提白无忧了,连洛河她都不愿带着。
老弱病残的师徒二人,怎么看都不放心。
沈知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她从未想过能毫发无伤的从音宗回来,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这还是在拥有大能灵魂的前提下,做出的预估。
有个裴时节在身旁帮衬,但作用应该也不大。
真到危急关头,她也顶多带一个人逃命,如果真的让他们随行,那不就是带着他们送死吗?
全盛状态下的白无忧确实打遍天下无敌手,但现在…..是特别时期,被人硬生生地从背后贯穿,就算无毒,也损伤巨大。
更何况洛河还是个已经中毒的可怜孩子呢。
沈知想着,大不了一死了之,杀不了裴鸿卿,也得多伤他几刀,再把洛河的解药搞到手,让裴时节带着逃回来,一举两得。
可洛河不愿。
他口口声声地向着沈知宣告:“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得自己来,就算你不让我陪同,我也会启程的,与其让我处在你看不清摸不着的地方,不如让我跟着你,你说呢?”
他说服了沈知。
于是哪怕在沈知心里门清他的伤势的情况下,还是带着他走了。
她也怕还没等到解药,洛河就先撑不住了。
想到这,她越来越气,狠狠敲了下他的头,厉声说道:“叫你把那个什么……”
洛河缓缓补充:“李问赐。”
“对!谁叫你把李问赐放走的?你看看,你一片好心,怕我对他动手,他倒好,一走了之,再也不来看你,哪怕知道你没有解药,也不来慰问你,但凡他愿意将他的那份一分为二呢!”
“要我说,师兄,你就是太善良了,既然你都决定叛变选择我们,为什么还要放走敌方阵营的人呢?蛇鼠一窝,师兄你知不知道?他如果真的是个好人,怎么可能会跟随裴鸿卿那样的贱人!”
洛河顿了顿,随即抬眼凝望着沈知,语气严肃道:“师妹,不可胡说,事情绝非你想的那般简单……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如果能选择,我相信他也不会愿意做裴鸿卿的走狗。”
沈知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也很无礼,但她就是气不过,李问赐是逍遥自在了,回去汇报之后估计不仅没罚还有赏,那她师兄呢?就活该在这苦苦忍耐吗?
音宗内的弟子,恐怕也有部分知道裴鸿卿的真面目,但大家都没得选……如果真的要逃,也只会死路一条。
沈知搀着他的手紧了紧,低下头,闷闷道:“对不起师兄,我说错话了…….但我还是觉得,你不该饶过他,如果你舍不得,可以让我来处置的。”
洛河侧头瞧了眼她,无奈地笑了笑,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回答。
两人继续无言匀速向前走着,裴时节和风于尘则打打闹闹,相互讥讽,你一言我一句,恨不得将对方贬到泥土里。
哪怕双方间隔甚远,也依旧能听到声音。
风于尘:“拜托,有身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自己去路边看看,带毛的动物简直不要太多好不好~比你脾气好的更是大有人在!别以为你能帮小知知拿行囊就不得了了,那是因为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除了力气大,没别的优点了!”
裴时节的尾巴停止了晃动,毛发顿时炸开,立即还嘴道:“我是能变成人的妖兽,你去给我找一个啊!你找一辈子也找不到的我告诉你,别在这吹牛了,阿知就是不喜欢你,她只喜欢我。”
洛河低低地笑着,仿佛回到了几年前,沈知还小的时候,那时的她,也如此的顽皮爱闹,天天叽叽喳喳的,就像只小麻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