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呼大家都过来看。
童旁落、陈慕白和郝喜庆看了都说这张拍得最好。
是摄影师抓拍的杰作,时间节点就在她让他们调整位置,童旁落和陈慕白撞上,又重新站好,一人眼里是未散的笑意,一人脸上是无奈的含羞,再加上旁边两人看好戏的吃瓜模样,这张照片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以此造就一张神图。
“秋学妹,发我发我。”郝喜庆实在太喜欢了,转身就问高素秋要照片。
高素秋正准备传给他,突发奇想建议道:“要不我们口令建个群,我修完导出把照片发群里,怎么样?”
其他人都没意见,童旁落看向陈慕白,怕他不同意,毕竟领导不愿意加一些乱七八糟的群也能理解。
谁知陈慕白答应得很痛快,四人群很快建好。
高素秋把群名改成“包出神图”。
她喜滋滋合上手机,“我晚点把照片发群里。”
大家都点头表示没问题,陈慕白思及童旁落朋友圈里和蒋翼鑫的那张“一家三口”合照,想必也是出自她朋友之手。
看来她的朋友很爱拍照。
合照环节结束,陈慕白和蒋翼鑫还要去拜会朋友,便向她们提出告辞。
送走两人后,高素秋拉着童旁落沿草坪花路散步。
走至一半,高素秋突然“严刑逼供”童旁落。
“老实交代,你们这位陈总和你……”
“没关系,我们没关系姐姐。”童旁落及时截住她的话头,无奈道:“我还没离婚呢,你别吓我好不好?”
“不是,我的好姐妹,这种极品,他还喜欢你,你不抓住,你在少管所戒过网瘾吗?”
童旁落伸出一根手指对她轻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素秋语塞,“我……”
“我之前是说过没有行动就是捕鱼达人,但是你单给我说过陈慕白是高富帅,你也没说那个‘帅’是格外突出的帅啊,而且他看起来还很有礼貌和教养,总之人不差的。”
“对啊。”童旁落附和:“还是斯坦福创业学毕业的顶尖人才。”
高素秋更满意了,“所以你要抓住机会,别让他跑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欸,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斯坦福创业学。”
童旁落眼神躲闪,高素秋一点也不肯放水。
逼急了,童旁落破罐子破摔道:“上次去温泉山庄,路上闲聊说到的。”
“闲聊说这个,我看未必吧。”高素秋说童旁落缺心眼儿。
“他这种人心理防线很强的,不是什么随便的闲聊都能让他说自己的事,那是他愿意让你了解他,所以才坦诚地把自己展示给你看。”
童旁落蹙眉,是这样吗?
确实,那天上午,雪花飘落的山路上,不知不觉他们就聊了很多。
童旁落甚至知道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
原来这代表着他愿意打开心扉,让她了解他。
她们在外面草坪上闲逛了一会儿,途中高素秋偶遇几个认识的圈内熟人。
这次是真的闲聊,彼此寒暄。
有人问起她们身上的衣服,高素秋说这是她最新的作品,自然得到一众夸赞。
渐渐地,教堂里奏出悠扬的交响乐曲,这预示着这场婚礼正式开始。
童旁落和高素秋也跟随人群回到教堂内,找到自己的席位安坐下来,等婚礼正式开始。
许依眉举办的是一场纯西式婚礼,有神父、有花童、有祷歌,还有宣誓,仪式并不复杂,很快就结束了,剩下更多时间则是要留给宾客社交。
随着乐团曲声变化,新婚夫妻要跳第一支开场舞。
一舞毕,获得满场祝福的掌声,紧接着他们邀请盛装出席的宾客加入舞池,一起跳舞。
童旁落见到这种场合,躲得远远的,因为她不会跳舞。
高素秋不同,她艺术细胞很强,吹拉弹唱、跳舞、绘画、鉴赏全都融会贯通,有相识的友人来邀请她,童旁落不忍看她为难,劝说她去玩,不必管她。
婚宴是自助餐,餐区长时间开放,有人饿了自取自用。
童旁落发现一块很美味的蓝莓慕斯蛋糕,正坐在角落细细品尝。
不远处舞池里人影幢幢、形形色色的宾客摩肩接踵,每一个人的舞姿都很优美,看起来赏心悦目。
“学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童旁落享用完蛋糕,有侍者来收盘子,耳边忽然听到这么一声,熟悉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郝喜庆。
侍者走后让开位置,童旁落看到来人的确是郝喜庆,不过他身边还站着陈慕白。
两人在她面前落座,童旁落回答问题:“有些饿了,所以来吃点东西,你们吃吗?”
郝喜庆摇头,说他们来之前吃过了。
他四处张望,问童旁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位朋友呢?”
童旁落目光滑过陈慕白平静淡然的脸庞,示意他看那边舞池,“秋秋喜欢跳舞,她去跳舞了。”
“你们怎么不去?”童旁落问,他们应该都会跳吧。
郝喜庆半真半假地抱怨:“没有舞伴啊,一个人怎么跳交谊舞。”
一直没说话的陈慕白突然温声询问:“蓝莓蛋糕好吃吗?”
童旁落自动忽略郝喜庆的话,听见问话下意识对上陈慕白温柔又锐利的眼神,鬼使神差点点头,“嗯,很好吃。”
陈慕白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只是笑,却不说话。
被两人忽略个彻底的郝喜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没脾气了。
陈慕白问童旁落:“你为什么不去跳舞?”
这个问题……
童旁落不知怎的有点难以启齿,她尴尬抿唇:“我不会跳。”
坐着的陈慕白突然起身,对童旁落作邀请状,隐在平光眼镜背后的桃花眸显得温柔克制又有风度。
他真诚道:“童小姐,请问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童旁落手心发热,她蜷缩手指,还想推拒:“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跳。”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郝喜庆简直要尖叫了,他没想到陈慕白这么有种,一上来就直接邀请。
他身为最强辅助,从不缺席。
郝喜庆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帮腔道:“学妹,去跳吧,小白跳舞是专业的,他以前是学拉丁的。”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业余爱好者。”
陈慕白纠正郝喜庆的发言。
“不过,”他话音一转,温柔而真挚地注视着她,“你可以完全相信我,要来吗?”
他的眼神专注而真诚地看着她,童旁落相信,没有哪一刻比得上这一瞬间,她自愿溺进一片温柔海。
手搭上陈慕白温热修长的手掌,被他轻轻提力拽起来,他的步履带着她的飘进舞池。
耳边是变幻的乐曲,身旁是陌生的舞者,只有眼前的陈慕白在她视野里格外清晰。
他说:“不会跳没关系,你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给我,随着音乐,跟随自己的心,跳舞应该是舒展、自信、美丽的样子,不要怕。”
他这样说,童旁落好像真的就不怕了。
舞曲继续,陈慕白再度邀请,童旁落放上自己的手,被他轻轻握住,另一条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他的大掌则虚扶在她肩背处,给予她支撑。
陈慕白带着她跳,踏步、旋转、转圈、抬腿,倒在他怀里,和他对视。
他赋予她的这项能力好似已经被她掌握,脚步逐渐不再僵硬跟随,而是有了主动的想法。
陈慕白感觉到了,他垂眸轻笑,“是不是没有那么难?”
童旁落点头,她好像真的找到跳舞的乐趣了。
他们的身高差十分完美,可以使得两人毫不费力就能完成优美的动作。
舞步进行间,童旁落抽神询问陈慕白:“你以前是跳拉丁舞的吗?”
陈慕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挑眉,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对,不过你别听郝喜庆胡说,我不是专业跳国标的,我只是业余爱好者,自己一个人跳。”
童旁落不了解舞种,不知道他解释的这三句话代表的含义。
如果是高素秋或者郝喜庆在这里,他们就知道陈慕白的意思是,他虽然跳拉丁舞,但是不跳专业国标,所有没有舞伴,一切都是自娱自乐。
童旁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跳舞?”
“跳舞可以舒展身体,又能缓解精神压力,发泄情绪,有时候压力太大,一个人安安静静跳完一整曲舞就会好很多。”
压力大?
童旁落疑惑,他这么成功的人也会有压力吗?
童旁落想起自己缓解压力的办法是去公园里坐坐发呆,或者回家蒙头大睡。
读研的时候,有一次周末她睡了整整两天,把集训回来的高素秋吓个半死,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起来。
陈慕白问她在笑什么?
童旁落就把这件事当乐趣一样将给陈慕白听。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另一边,已经和丈夫退出舞池的许依眉在舞池边缘看到郝喜庆,她拿起手帕擦擦汗,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顺着郝喜庆甜得腻人的目光看过去,许依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问郝喜庆:“那个人是陈慕白吗?”
他这种洁身自好,和异性会保持安全距离的矜贵公子,怎么会带着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会跳舞的舞伴,还面带温柔笑意,耐心教导。
真是活见鬼?许依眉暗骂。
等陈慕白怀里的舞伴转过身来,她发现这女孩她好像还认识,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们是什么关系?”许依眉又问郝喜庆。
郝喜庆原本在美美磕cp,突然被人打扰,他回过头发现是许依眉,脸色忍不住轻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别忘了你都已经结婚了。”
“所以,她是陈慕白喜欢的那个女孩吗?”许依眉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结婚了。”
郝喜庆脸色不好看,“她离婚了!不过这不关你的事吧。”
许依眉自嘲笑笑,跟郝喜庆答非所问,感慨道:“原来他喜欢这种?”
舞池里,童旁落越来越放得开了,在陈慕白的帮助下尝试新的舞蹈动作,旋转下腰,他也能轻松接住她。
陈慕白握住她的手,合掌往怀里一拉。
笑着的嘴角突然落下,脚下的舞步丝毫没有耽误,视线移向童旁落的右手,他刚才摸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了。
那枚素圈戒指在她纤白的无名指指根驻扎,不在意的时候,好像根本不存在,在意的时候,随便接触一下都能碰到。
陈慕白心不在焉地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反复摩挲她的戒圈。
很快一曲舞毕,童旁落跳得很尽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曲。
陈慕白重整笑容,与她按照惯例和彼此行谢礼。
他忽然牵过童旁落的右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睛里条条波纹引人入胜。
无比绅士地对她行了一个吻手礼,不过并没有真的吻到,他很有分寸地亲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