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感觉到体内的异动——有的觉得浑身发热，有的觉得经脉胀痛，有的觉得丹田中有一股力量在疯狂涌动。一时间，食堂里乱作一团，有人当场突破，有人捂着肚子往外跑，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上，浑身冒着热气。

“这菜有毒！”有人大喊了一声。

“不是毒！是灵力太多了！身体承受不住！”另一个人纠正道。

厨房长老闻讯赶来，看到食堂里一片混乱的景象，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厨娘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正在角落里埋头吃菜的苏小余：“是……是她做的菜……”

厨房长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正蹲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饭，大口大口地吃着桌上的菜，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厨房长老走过去，声音冰冷。

苏小余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叫苏小余，药田的杂役。长老，您要不要也尝尝？我做的菜可好吃了。”

厨房长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菜上——菜色确实不错，香味也很诱人。但他更注意到的是，那些菜里隐隐有灵气在流动，灵气浓度高得惊人，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成了细小的灵雾。

“你在菜里加了什么？”厨房长老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加什么啊。”苏小余眨了眨眼睛，“就是一些普通的调料，还有……一点野菜？”

“野菜？什么野菜？”

苏小余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那些灵药残渣：“就是那些啊，我看放在那里也没人用，就加了一点进去提鲜。”

厨房长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案板上，那些被苏小余当成“野菜”的灵药残渣，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千年灵芝、百年雪莲、凝露草精华、赤焰草叶片……每一样都是药田培育了多年的珍品灵药，是专门供给宗门长老和核心弟子修炼用的。平时用的时候，都要精确计量，小心翼翼地使用。

而苏小余，把它们当野菜，撒进了大锅菜里。

全宗上下几百号弟子，每个人都吃到了。

厨房长老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

“你……”他指着苏小余，手指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野菜啊。”苏小余理所当然地说，“我看挺新鲜的，就加了一点。”

“那是千年灵芝！那是百年雪莲！那是凝露草精华！那是赤焰草！”厨房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是灵药！不是野菜！”

苏小余愣住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菜，又看了看案板上的灵药残渣，然后挠了挠头：“可是……它们看起来跟野菜差不多啊……”

厨房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对旁边的弟子说：“去请药堂长老来。”

“是！”弟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苏小余看着厨房长老那张铁青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长老……那些灵药……很贵吗？”

“贵？”厨房长老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沙哑，“那一株千年灵芝，价值三千块灵石。你刚才那一把撒下去，至少撒掉了五千块灵石。”

苏小余的脸瞬间白了。

五千块灵石是多少钱她不知道，但“三千”和“五千”这两个数字，听起来就很吓人。

“那……那怎么办？”她慌了，“我赔！我干活抵债！我可以干很多活的！”

厨房长老看着她那张慌张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说这些灵药是宗门花了大量心血培育的，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说苏小余这一顿饭，吃掉了一个核心弟子半年的修炼资源？

他说了，苏小余能听懂吗？

“你先回去吧。”厨房长老疲惫地挥了挥手，“这事……等药堂长老来了再说。”

苏小余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食堂。

她走出食堂的时候，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弟子——有的脸色涨红，显然刚突破完；有的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还有的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到她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就是她！那个新来的杂役！”

“她做的菜让我突破了！我卡在练气九层半年了，吃了口菜就突破了！”

“她做的菜让我拉了三趟茅房了！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我也是！又突破又拉肚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苏小余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逃也似的跑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那些灵药……原来那么贵啊……”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思。

“可是……它们真的长得跟野菜差不多啊……”她嘀咕道，“谁能想到那是灵芝呢……我又没见过灵芝……”

她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千块灵石……我要干多少年活才能还清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个闷闷的哀嚎。

而在食堂里，药堂长老已经赶到了。他检查了那些剩下的菜，又检查了那些吃了菜的弟子，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菜里的灵药确实放多了，但因为搭配得当，大部分弟子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因为吸收了灵药的药力而受益。只有少数体质较弱的弟子出现了灵力过盛的症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厨房长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药堂长老顿了顿，“那个新来的杂役，居然能把千年灵芝和赤焰草搭配在一起，还能中和掉它们的烈性药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厨房长老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她要么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药堂长老说，“要么……就是她真的懂。”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村姑，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此刻的苏小余，正趴在床上，心里盘算着要干多少年活才能还清那五千块灵石的债。

她算来算去，发现按照杂役弟子每个月两块灵石的工钱来算，她要不吃不喝干两百多年才能还清。

“两百多年……”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活不了那么久啊……”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要不……跑路吧？”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跑路了就更还不清了。”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