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春山不渡 > 第35章 先斩京营

第35章 先斩京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危楼没有回望。

他是在替陆临渊收刀。

先斩京营,力道足以逼出太子与三皇子的态度;可若刀锋继续往下,直指京营主将,便等同逼皇帝当众承认自己脚下这支兵马已经烂到根部。帝王一旦被逼得无路可退,第一件事从来不是认错,而是折断递刀的手。

更何况,主将若空,东宫与三皇子必会同时伸手。届时旧案尚未查清,京营先被两党分食,这一刀便斩得失了本意。

谢危楼留下主将,不是心软。

是给御座留一层体面,也把两位皇子的手同时挡在了营门之外。

皇帝显然听懂了。

殿上沉默许久,他忽然问:“主将不动,是给谁留路?”

满殿朝臣的呼吸都轻了一分。

谢危楼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因病显得清艳,眸底却静得没有波澜。

“给京营留路,”他说,“也给朝廷留路。”

这回答不卑不亢,甚至称得上锋利。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手指终于不再敲击扶手。

“准奏。”

两个字落下,殿中暗涌仿佛骤然有了去处。兵部尚书膝下一软,当即跪地请罪,额角触上冰冷金砖。

皇帝却没有看他。

“京营副统领一案,交三司严查。涉案亲信即刻停职收押,兵册、营印一并封存。兵部尚书暂避此案,闭门自省,无诏不得入署。”

没有贬谪,也没有定罪。

可一句无诏不得入署,已经将这位两朝老臣从兵部与望川案中一并剥了出去。昔日门生故吏仍在殿上,他却再不能借那张盘根错节的网替自己遮风。

群臣齐齐俯首。没有人敢在此刻多看兵部尚书一眼,更无人敢让喜怒浮上面孔。

所有人都清楚,自今日起,望川便不再只是十年前的一桩旧案。它已经沿着南仓白骨、兵部旧令与京营兵权,劈开了朝堂真正的分水岭。

退朝钟响时,殿外的风比来时更急。

陆临渊与谢危楼一前一后出了殿门。白玉长阶覆着一层将化未化的薄霜,两侧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群臣散在他们身后,脚步声、衣料声与压低的议论很快被空旷宫道吞没。

谢危楼将手拢进狐裘袖中,沿阶而下。方才跪拜时那阵眩晕尚有余意,他走得比平日慢半步,却仍不肯显出来。

陆临渊本在前面,也不知何时放缓了脚步。既没有回身相扶,也没有走远,只恰好同他并肩。

风自丹陛上横扫过来,陆临渊往外侧移了半步。玄色身影挡住大半风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一处行路的位置。

谢危楼看见了,却只当没有看见。

走过数级石阶,他才低声道:“今日这一刀,斩得不错。”

陆临渊目视前方:“你收得也不错。”

谢危楼眼尾微挑:“陆将军这是在夸我?”

“嗯。”

“那我该记下来。”他轻轻笑了一声,“难得。”

陆临渊这才偏头看他。风吹动谢危楼鬓边一缕乌发,也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映得愈发清冷。

“你知道陛下会问你。”

“我若连这点都不知道,早死过十回了。”

“所以你替我留了退路。”

谢危楼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少将军未免自作多情。我留的是京营主将,是御座颜面,是这一局往下走的路。”

“嗯。”

又是这个不置可否的字。

谢危楼侧目:“你不信?”

“信。”陆临渊道,“也知道那条路里有我。”

谢危楼一时没有接话。

陆临渊并未追问。他只是仍走在迎风的一侧,将那一点几乎不能称作照顾的照顾做得理所当然。

白玉阶很长。两人并肩走完,也不过短短片刻。谢危楼却莫名觉得,方才金殿上那一刀一收,像是把某种原本只存于暗处的默契,骤然推到了天光之下。

宫门将近时,一名大理寺差役被内侍领着从长廊尽头疾奔而来。那人靴边全是泥水,帽翅歪了一侧,脸色白得近乎骇人。

到了近前,他甚至来不及将气喘匀,便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

“谢大人,陆将军,大理寺出事了。”

谢危楼眸中那点尚未散尽的温度骤然冷下去。

“梁崇?”

差役用力摇头,喉结滚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京营副统领……死了。”

陆临渊眉眼骤沉。方才在金殿上尚且收着的锋意,在这一瞬无声出鞘。

谢危楼停在宫门阴影里,缓缓抬头望向重重朱墙。天边云层压得更低,长风穿门而入,卷过冰冷甬道,竟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们方才才在金殿上逼开京营的门。

门后那个最该开口的人,已经被灭了口。

有人比他们动得更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