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侍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陆临渊看着谢危楼。那人病得很重,眼底有青色,唇边笑意却欠得要命。雪落在他睫上,很快化成一点水光,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像藏了许多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像一只快冻死了,仍要咬人的狐。
下一刻,陆临渊大步走上台阶。
谢危楼尚未反应,腰背已被一只手扣住,膝弯一轻,整个人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长街上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陆临渊抱着他往马车走,步伐稳得像扛一柄刀。
谢危楼靠在他怀里,鼻尖闻到铁甲上冷冽的雪气,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味。那气息太近,近得越过了所有礼法与试探。他低声道:“陆临渊,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知道还敢抱?”
“你不是腿软?”
谢危楼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小将军在北境,也是这么同上官说话?”
陆临渊低头看他:“北境没人像你这么多话。”
谢危楼笑得肩头微颤,胸口却被牵出一阵闷痛。他强行压下咳意,指尖攥住陆临渊肩甲边缘。
陆临渊脚步微顿。
谢危楼抬眼,语气仍轻:“怎么?抱不动?”
“太轻。”
这两个字不像讥讽。
谢危楼脸上的笑淡了淡。
马车前,陆临渊将他放下。谢危楼刚站稳,忽闻风雪里一声极轻的弦响。
陆临渊眸色骤冷。
他抬手将谢危楼按进怀里,刀未出鞘,刀鞘已击开破空而来的弩箭。箭尖擦过车壁,钉入木梁,尾羽仍在震。
街两侧帘子齐齐一动。
谢危楼被陆临渊扣着后颈,脸几乎贴在他胸甲上,听见少年将军沉稳而急促的一声心跳。
他没有挣开,只偏头看向那支箭。
箭身乌黑,尾羽三裂。
谢危楼眼底笑意尽数褪去。
陆临渊也看见了。
那是北境军旧制弩箭。
雪落得更急。
谢危楼忽然轻声道:“看来陛下派你来接我,倒真是派对了。”
陆临渊握住刀柄:“你早知道有人会杀你?”
“猜到。”谢危楼抬眼,病容苍白,神情却冷得像雪下寒潭,“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么急。”
第二支箭破雪而来。
这一次,射向的是陆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