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忙……其他人……不喜欢……我……自己玩……”

他并不是在抱怨或者是委屈，只是陈述着说出他早就习惯的日子。

苏叶继续问道，“那昨天下午，你怎么出现在外面？”

沉年慢慢抱着膝盖，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脸上也露出怯生生的表情，为自己解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会是个爱乱跑的坏孩子。

“哥哥不回来……沉年担心……出去找……有坏人……沉年躲………

喜欢苏叶……苏叶好……带沉年回家……沉年，沉年没乱跑……”

沉年说得断断续续，显然做不到正常流畅的沟通，但也能够简单明了地解释了整个过程。

苏叶想，应该是郁野本来跟沉年说好了回来的时间，但是路过伊莱恩的鬼域时，缠斗了许久，在过程中耽搁了不少。

沉年又是个不玩手机的人，他讨厌那些突如其来的响铃、振动和消息弹窗。

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看到郁野还没回来，他就担心地跑了出来找郁野。

虽然他看上去单纯好骗，沟通也不好，可心思又格外敏感，能清晰地察觉到旁人对他的恶意。

因为记住郁野对他的叮嘱，让他不要靠近那些坏人，只好躲来躲去，不想在路边遇到了在垂头丧气、思考人生的苏叶。

到这里苏叶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什么沉年要一直念叨着，称自己是小狗？

“所以沉年，你怎么想着要称呼自己是小狗啊？”

说到这里沉年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叶。

“苏叶……被抛弃……沉年也很孤独……想要喜欢……小狗很可爱……也很忠诚……不会被讨厌……

苏叶答应……和小狗一起……又带小狗回家……不嫌弃小狗有病……呜……”

说着说着，沉年眼眶湿润，他其实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但就是这点不一样让他活得格外痛苦，格外珍惜一点善意。

沉年自己不够好，不够讨喜，也不够正常，只能把自己换成小狗，来得到对方的喜欢和回应。

就算小狗说话磕磕绊绊，甚至不会说话，只会摇摇尾巴，笨笨的样子也会惹得人类心生怜爱，得到温柔的抚摸，最后被善良的人类收养一辈子。

但是……

苏叶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沉年的脑袋，抽出边上的纸巾擦掉沉年脸上的泪痕，然后捧着少年冰冰凉凉的脸颊，语气柔和但特别认真得跟他说。

“沉年，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本身就值得被喜欢。

所以你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换取喜欢，即使你站在那不动，就已经足够让人喜欢了。

相信我，也请相信你自己，你本身就很好，不用和别人比。”

沉年怔怔地看着苏叶，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任何愧疚、歉意，还是其他消极的情绪，这意味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

苏叶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深奥，沉年没听懂，他笑着，完全是单纯地，开心地笑着。

却像是和熙的阳光照进一朵萎靡衰败的花朵之上，如此的明媚又生机勃勃。

“就像是，你的头发很好摸，气质很干净，我就已经很喜欢了。

但这些是你本来就拥有的，而不是你成为小狗才有的。

当然，你也不是成为小狗后，才笨笨的哈哈哈。”

大概是沉年的单纯和懵懂，无害的气场让苏叶一直绷着的心也放松不少，最后来了句玩笑。

虽然这个玩笑，沉年大概率不会听懂。

沉年果然没太听懂，但他看着苏叶开心，他也傻兮兮地咧开嘴。

因为他知道真的有人，不会介意他的不完美，反而也很喜欢他。

这就足够了。

“苏叶……看什么……电影？”

等沉年缓过来，他举着遥控器询问着苏叶。

苏叶其实都行，只不过一谈到电影，脑海间闪过沈临川的身影。

他还记得对方说过，他只是想为自己肆意地活一次。

虽然相处时间太短太短，但也让苏叶觉得，沈临川即使成为了厉鬼，其实到最后内心依旧是温柔的

他不禁有些唏嘘，也更想了解沈临川生前更多的故事。

“就看，《疯子的日记》吧。”

这部影片是说，新人演员木之川通过催眠在梦中体验角色的一生，醒来后却被角色完全替代。

沉年看过无数影片，不管是经典还是烂片，都来者不拒，这部影片他也看过，所以是跟苏叶重温了一遍。

以至于苏叶有很多不解的都会问他，这让他莫名有些自豪和骄傲。

原来一个人被困在这个宽阔但空荡荡，应有尽有但冰冷的房间里，无聊得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最后其实也让他在电影方面无所不知。

也许，他真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呢，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只是需要去被看到，被发现，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