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有这个气量呢?”
“我也只能谢谢她的好意了。”
“程问夏就什么也没说吗?”
“……其实我曾经怀疑,是不是谢芳成害死了程问夏,但后来想想,她如果真是凶手,是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漏洞的。”
“你还没问她?”
“程问夏在见过谢芳成后就变成植物人了,我还没能来得及问。”
“……我还挺喜欢你的。”
“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你。”于宝婵笑了。
刘碧琳无奈地看着她,她就没见过于宝婵讨厌过谁,对谁都很友善。
于宝婵又说:“我也很喜欢金环。”
“为什么?”
“居然在意这个吗?”
“当然,那家伙哪里值得别人喜欢了?”
刘碧琳好想吐槽仲青,明明你自己就喜欢得不得了,在这里睁眼说什么瞎话呢?但她本能知道仲青和于宝婵都是话里有话,她是不可以随意插话的,于是继续默默地听着。
于宝婵微微笑了:“那孩子明明就很招人怜爱,不过要说优点的话,一直很努力地活着,算不算呢?”
“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这样想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的看法错了?”
仲青望着于宝婵,忽然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说:“你喜欢她也没用,得她喜欢你才行。”
于宝婵笑了:“不怕我把她抢走啦?”
“她跟雏鸟似的,活着都费劲,哪有多余的力气。”仲青头也不回,远远留下了话音。
于宝婵默然,慢慢走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刘碧琳揣摩她的心思,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起那小子了吧?”
于宝婵看向她,寂寞地笑了一笑:“我想的是自己,也想到了你,还想到了大家,大家……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刘碧琳怔了一怔,说:“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可在意的。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的,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谢谢你,”于宝婵微微笑着,又看向走廊前方,仲青早已在拐角处消失了,她悠悠地说:“现在我觉得我比她强一点了。”
于宝婵和刘碧琳去看金环,正好撞见宋倩和姚思羽从屋里出来。
宋倩朝屋里努了努嘴:“她已经进去了。”
两人便知道仲青在里面,正在跟金环作告别,这就不方便进去了,于是四人一起离开。
刘碧琳问宋倩两人:“你们怎么突然跑去看她了?”
姚思羽表示她是被宋倩拉来的,宋倩答道:“我看看她不行啊。”
“为什么会想看她呢?”这回问话的是于宝婵。
宋倩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迟疑了一下,呐呐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放心不下。再说了,她怎么也算是我们的……嗯……”
在场的人都明白宋倩的意思,大家都是邹异同实验的受害者,自然会生出一些同胞之情,只是金环毕竟没曾和她们一起行动生活过,因而要说是同伴,又差了许多。
于宝婵于是说:“以后大家就是同伴了。”
宋倩微微松了一口气,便没勉强继续说话。
姚思羽说:“刚才仲青警告我们,不要跟金环说多余的事。”
“她这么说了?”
“是呀,还是背着金环跟我们小声说的,欺负人家听不见呢。”宋倩撇了撇嘴。
刘碧琳瞅她这个样,有些看不惯,她怎么老把自己当个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照顾金环呢。
于宝婵笑了笑:“这样啊,既然她这样说,我们就先别跟金环说了。”
“这样真的好吗?就她什么也不知道,老是被蒙在鼓里,万一以后她记恨在心,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呢?”宋倩越说越小声,眼睛警惕地环顾了一圈。
刘碧琳和姚思羽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这倒是个理。
“倩倩,我们都已经来到这里,就不要随便拉帮结派了,国家最忌讳的,就是我们这种有能力的人抱团合作。”
于宝婵说的是事实,宋倩无言以对,只好皱着眉不吭声。
“金环是仲青负责的,我们要尊重她的意见。”于宝婵看了看三人,微微一笑说,“况且,我们和金环还不熟呢,我们就算跟她说了,她也不会信吧。”
宋倩叹了口气,牢骚满腹地说:“她那么怕生,说不上几句就不愿再聊天了,巴不得我们马上消失,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混熟?不是我说丧气话,只怕到死了她都不会跟我们亲。”
等她说完,姚思羽也缓缓点了一点头,显是深有同感。
“那也没办法,慢慢来吧。”
于宝婵心里隐隐有些讶异。和金环亲近是她的意思,三人也是接受了她的意向,才开始和金环接触,只是她们的反应有些超出了她的意料。
按她的预想,宋倩三人和金环的接触是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的,毕竟金环并不是一个具有丰沛魅力的人,宋倩等人也不会对金环这类人产生兴趣,要不是大家都是(曾经是)残疾人,又都接受了邹异同的实验,双方无论如何是不会有丝毫交集的。
但现实是宋倩比想象的要更关心金环,虽然她的关心方式容易招人误解。姚思羽乍看是被宋倩硬拉来的,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情愿和金环接触的。至于刘碧琳,虽然从来没发表过意见,但每次见到金环时,她也会尝试着过去搭话,态度很小心之余,也微微带着积极。
她们绝对是遵从自己的潜意识和意愿,而非奉行命令去和金环亲近的,同时也打从心底希望金环能接受她们。
这就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