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博犹豫了一下,随即被仲青警告说:“我可不记得有给你时间。明白告诉你,我是要对证你们的供词的!”他只好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只知道他是美国派来的间谍,此外什么也不知道。”
“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通敌卖国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死刑吗?”
邱博没有回答。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仲青似乎低低冷笑了一下。两人站了起来,邱博听到细微的响动,问道:“我……会怎么样?”此时,一缕年轻女性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孔里,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双比黑暗的客厅还要漆黑的眼睛,眼前不禁一阵恍惚,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压低了的声音,就好像穿过重重屏障到达自己的耳朵里,然而他已经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邱博成功被催眠,瘫倒在沙发上,仲青便厌恶地转身快步走出屋子。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沿着楼梯走了下去。仲青一面走一面厌恶地咋舌:“匡济世那个老混蛋!等此事一了,我倒要看看军方还怎么保那头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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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环。”
声音落下了几秒钟,被呼唤名字的主人好像如梦初醒一样,在阴霾的厚云中射出的阳光里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自动铅笔,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芳成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向四周戒备地扫视了一圈:“那家伙今天也没来?”
金环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说:“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没错,所以才想着不要见到她。”
果然是这样子么,金环回过头,随手在试卷上填了一个单项选择题的答案,喃喃地说:“她大概在工作吧。”
“你想她了?”
“……不……”金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几乎天天来,这几天没来,不知怎的,觉得挺不习惯的。”
谢芳成笑笑,心里的杀意更加深了。现在仲青生死不明,虽然新闻有隐晦地提到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死亡的消息,然而这份消息的真实性很值得怀疑,她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面向暗杀仲青的嫌疑人的烟幕弹,而当事人八成正在养伤,暗中伺机而动。暗杀仲青失败的下场,便是暴露暗杀者的身份吧。这样一来,巴克雷很可能处境不妙。
“留学怎么样了?”
金环的问题让谢芳成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以惯常的轻松的语气说:“还在办手续,慢慢做总会办完的。”金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做题。谢芳成心中一动,对她说:“等我过去了,会经常写信给你的。”金环顿时喜笑颜开,安心下来一般轻快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一面做题一面跟谢芳成聊天。
谢芳成微笑着一面说话,一面暗自思忖起来。仲青一天不死,她一天就不能安心前去美国,按序就班地到校上学、治疗母亲的病、为金环留学铺路。而和她有着共同目标的至少有两方人马,然而能够动手而且有着急迫要求的却只有巴克雷。可是若继续暗中协助巴克雷的话,她就有曝光身份之虑,之前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每天都有通电话,没事。”
她已经将仇人送入监狱,虽然腐败案未必能让他死,但是若坐实里通外国出卖国家的罪名的话,就算是军方也无法保他。从巴克雷的记忆来看,虽然双方没有搭上线,但是几乎整个省政府高层都达成了共同意识,如此他们犯下的罪行性质已经比单人的叛国罪还要严重,到时候他们就是不想死也得死。这样一来,又有理由协助巴克雷了。
“美国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虽然没去过美国,不过,我去过欧洲。”
“哪里哪里?”
“英国,德国,法国,瑞典,葡萄牙,西班牙都有。”
谢芳成注视着金环兴致勃勃的面庞,自嘲地一笑,她明明就是想借巴克雷之手干掉仲青,何必为此找那么多理由。此时,她终于定下心来,开始为金环讲述她去过的各个国家:“法国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浪漫,或许对别人而言那是一种浪漫,不过对我而言,那可是毫无秩序的喧哗和烦人哪。”
金环乍听此话,并没多想,听到谢芳成描述一些男人的过分热情和粗鲁的举动,忽然恍然大悟,瞥了一眼她那艳丽的脸庞,忍俊不禁,低声道:“你这样说,他们可有些可怜呢。”
谢芳成的耳朵很敏锐,没放过金环的话:“他们怎么可怜了?”
“他们喜欢你呗。”
谢芳成不以为然地将滑落在脸侧的长发撩到背后,说:“喜欢可不是失礼的挡箭牌。”
金环艳羡地望着谢芳成行云流水的动作和飘逸飞扬的长发,只是笑说知道了,一副敷衍闹别扭的小孩子的模样。谢芳成自然不甘心,很不客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等到你被男人追求,就知道那有多烦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金环连连笑着,招架谢芳成的骚扰动作,“那是不可能的。”
谢芳成放下手来,轻轻问道:“金环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秒答。
谢芳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