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就像是世人对于医院这种地方生来的恐惧一样吧。”
……真是奇怪,以前我能说出来这些话吗?
“哈哈哈。”
太宰治子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还很剧烈,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让我瞬间想起她的伤口,下意识靠近按紧了她,我把她控制在与床头相靠的墙壁上,希望能制止她的行为:“请您不要再乱动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从我与墙壁形成的狭小空间内伸出手来,抓住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明明控制着人的人是我,但在她的视线望过来的那刻,仿佛我才是猎物。
“真有意思。”太宰治子望着我,用她那副维持了整个年少的嗓音轻飘飘地道:“真有意思,居然说什么,‘死对你来说很平常’你可真是个天生的Mafia。”
说罢她便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从靠着的墙壁上滑了下去,动作变化,我们视线到相交,本就因为姿势而有着差距,无法真正平行对视的视线瞬间被拉的更远,她平躺在床上看着撑在墙上的我,如死水一样的眼神,从身下的视角投视上来,被这样盯着,那种被深渊凝视的的幻觉就越发明显,我顿时直起身子,从她的身旁离开了。
“世人觉得医院很可怕吗?”
她不再看我,转而盯着脑袋上的天花板,没有再执着于我为什么怕她,也没有彻底结束这个话题,而是接着我所谓的理由继续说道:“似乎的确如此呢,平庸生活着的人们,将死视为禁忌,放在生命的对面,而医院是个同时存在生与死的地方,普通的人里,没有希望自己在此博弈的存在。”
“而你说死对你来说很平常。”太宰治子语气平静地重复着我说的话,偏过脑袋看了我一眼,而后又转过头去,重新盯着天花板:“说我是什么彼世之人,我看你也不像是现世之人吧,不光是心理和精神,连这幅人类形状的身体都是呢,刚才在废墟里猛跪造成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异能力吗?【反转镜像】,比起恢复伤口,反而更像是强行重置到受伤前的状态。”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继续说,她依然没有看我,直视着天花板,再次说了和我的前世一样的邀请。
“和我一起真正加入Maifa吧。”太宰治子道:“在这正常的世间,像你这样的人,是无法在白天的社会里找到生存之地的,只有这里是你能待的地方,这就是你的天职。”
“……那您呢?”
我不受控制地开口,明明我早就知道她加入,不,“太宰”加入Maifa的原因,但是此刻的这具身体仿佛背叛了我的控制一样,不受控制地问出声来:“为什么您也要加入呢?在这个时候?”
“因为我突然有兴趣了,”太宰治子的心情好像真的很好,好到她原因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和我讲了这么多话,似乎是十四年来头一次燃起兴趣的感觉对她来说愉悦非常,她语气里的轻飘也在此刻沾染上了些许活气:“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努力活着的原因,和驱使他们活下去的欲望都不同,而我想知道活着的意义。”
“……”
“在正常的世界里,死亡距离日常是非常遥远的,但在Maifa的世界中,死亡是日常的延长战线,更是一部分。”
“我觉得或许这边才是正确的,因为【死亡】并不是【生存】的相对面,死亡就是被纳入【生存】机能中的一部分而已。只有近距离地观察死亡,才能抓住生存的全貌,也许这样,就有尝试活下去的价值罢了。”
她把对中原中也说过的话,又重新对我说了一遍,在上一世的时候,我被隔在异能空间之外,也听到了他说出的全部,因为他的一时决定,改变了在场的四个人,乃至今后的无数人的命运。
“而你也许就能明白你所不解的,我也能够看清我所未曾看到全貌的,包括你。”
忽然被提及到,我放空的瞳孔骤然缩了回来,想床上的这个人看去,我们便再次对视了,她对上我的眼睛,看着我继续道:“也许一同加入,我就能明白你异于常人的原因,和你今天对我说的话究竟是为什么了,也许在这样的修行下,总有一天,你也会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如此特殊。”
我知道我根本无从拒绝,自他或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便没有拒绝过他们的任何一个命令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