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四“啧”了一声:“杀什么杀,我们还在逃命呢,打又打不过,而且他们人多!”
玉满川也就是先提一提,闻言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怎么认识肖霁霜的?”
拜师学艺的时光如此短暂,邱四回忆起当初竟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了,嗤笑道:“被他们逮着了。”
玉满川嘿嘿一笑:“这么巧!我也是被肖霁霜逮着了。”
“……我说,”邱四感到喉咙又干又涩,“如果真要杀,麻烦你一定要做那个取卢湛狗头的人,就当替我报仇了。”
玉满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好!对了——卢湛是谁啊?”
虽然已是将死之人,邱四却实打实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口气提不上来,他闭了闭眼,道:“就是尚岁门的门主!”
玉满川点点头:“哦,我记住了!”
木客山高高的陡崖横档眼前,玉满川手搭在眉弓上望了一阵,只见几个大竹筐高悬其上,侧耳细听,仍能闻见此起彼伏的鸟鸣,然而辨别一番,竟无一声是木客鸟,心下奇怪又不明原因,只好当他们不受待见,挠了挠脸道:“我先上去,然后放篮子来拉你们。”
邱四蹙眉:“区区一片断崖,真能拦住修者?”
“并非,木客山都设有护山大阵,据说是上古所传,非得认可邀请者不得入。可现在……”简清佯早在七日前就能下地,闻言摸了摸山壁,他现在用的丹炉便是早些年拿近千丹药同木客换的,饶是如今暂时被封了修为,甚至五感失了两感,也察觉出了不对,神色凝重,“护山大阵消失了。我原以为是我们擅自拜访,惹了木客不快,现下看来,非是他们不愿相迎,而是整个木客族地都出了问题。”
邱四脸色一白再白:“难道是卢湛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木客山,先一步来过……屠灭了所有木客?就像他们对瑶宫做的那样……”
玉满川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他嗅闻一阵,迟疑道:“……可我没有闻到血腥味。”
简清佯道:“应该不是遭遇不测了,至少不是尚岁门做的……他们、他们还不屑于清理痕迹,而且如果真是尚岁门,恐怕我们说这几句话的时间,早就杀出来了。”
玉满川拧紧眉毛思考一会儿,想不出什么来,就走到崖边拍拍手道:“管他呢,我先上去看看。”
简清佯拦住他:“不可贸然行事,万一上面真的发生了什么,岂不是在拿道友的性命开玩笑?”
玉满川扯出脖子上的挂坠,笑道:“怕什么,再不然我这里还有秘密武器保命呢!要是真敢和我动手,不说烧死他们,起码也能烧他们个自顾不暇,等他们脱身,我们早跑了!”
简清佯见他颇有把握,犹豫片刻,行了个大礼:“多谢道友,那就劳烦了。”
邱四趁他不注意,连忙往嘴里塞了两颗补灵丹,也跟着道:“劳烦。”
玉满川摆摆手,足尖一点,便飞身峭壁之上,几个轻跃后,又停了一停,观察一阵,这才再次运功。
简清佯不免有些忧心,一直仰头看着。
邱四累极了,那两颗补灵丹让他缓过来些,没好气道:“你都这样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简清佯用了十分的努力才稍稍将他性子掰过来些,也就见了卢湛这孩子才恭敬些,但又恭敬得有些畏缩,是以早已习惯,不急于一时,本想着年岁还长慢慢改也成,谁承想尚岁门……只能日后再说了。
甩了甩头,简清佯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笑道:“好。”
说完又觉不够,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邱四挣扎出来,撇了撇嘴,按捺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简清佯难得放松些,哈哈笑了一阵。
说话间,一个大竹筐就从崖顶垂了下来,玉满川抓着编织成一人手臂粗的藤条同他们招了招手。
简清佯也举起手摇了摇,示意他们看到了,便一先一后入了竹筐,做好后晃晃藤条,就一动不动了。
玉满川拉他们上来倒不费劲,待踩到实地上,简清佯又道了一次谢,也不着急走,反倒慢慢地沿着崖边踱了一圈,片刻后,道:“阵法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若真是上古大阵,必不是人力所能为,不说攻破,就是想撼动,定也是惊天动地的动静,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宁。”
玉满川想了想:“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是自己走的?”
简清佯点头:“以目前看到的痕迹来说,是这样的。”
邱四忍无可忍,登时面如菜色:“那不是白跑一趟!”
简清佯宽慰道:“总归是我们不曾相告,他们不知我们过来,族中有事先走了也不怪——我听闻他们原本的族地也不在柯州与朔都交界,反倒在春熙城那边,也许是回迁了也不一定。”
邱四“啧”了一声:“怎么可能再往春熙城跑!”
简清佯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一路赶来,虽是避人而行,但也不可能半点风声不曾听闻,想来旁人多半也不知,在此稍作修整也是可以的。”
邱四也觉不能真的白来一趟,点点头不说话了。
玉满川本来就是护送他们,见定了主意,就道:“那我进里面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再出来叫你们。”
虽然让一个小辈探路很不道德,但是他们确实再无余力了,也只好点头应下,临了,简清佯叮嘱一句:“完事小心,安全为上,一有不对就立刻离开。”
玉满川摆摆手,道:“明白,如果我一个时辰……不,三刻钟内没有回来,你们也得寻路先走。”
简清佯认真应下:“好,那就多谢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