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婉没再看它,下了命令拂袖而去:“复照庙能修尽修,至于毁庙者,继续搜捕,这次不用审问,直接就地正法。”
副堂主连忙应了:“……是!”
此地正在春熙城,明婉婉无心去问责当地护法宗门,副堂主到尚岁门问询情况时应做的尽做了,何况社水堂尚且没能解决,问责他们也无济于事。
只是最近崖山派那边不知出什么事,居然联系不上斛因,只有些长老弟子的在,能遣到社水堂支援。索性来都来了,明婉婉便打算到木客山去寻上一番,一连经过数个镇子,却不见一个易物的木客,临到了山脚下,没有木客鸟的啼鸣,也没有垂下来供以通行的藤篮。
明婉婉微蹙了蹙眉,仰头看着高耸的断崖,山风从上面灌下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决定硬闯了。
石壁上残留着木客凿出的凹槽,但已经有些风化了,指腹稍一用力去会掉下细碎的砂砾。爬到一半时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镇子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斑驳色块。
待攀上了崖顶,仍是人也不见鸟也不见,明婉婉只好径自往里走。走到族地了,还是一片寂静,她略停了停,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发现树屋里皆是空荡荡,却很整齐,没有半点混乱,可见不是遭了什么不测,是自己有计划地搬走了。
明婉婉心下稍安,目光投向族中禁地,试探着进入,果然受到了阻碍,知晓确实无事,便就寻了处干净地方,盘膝坐下了。
不过两炷香,禁地入口便传来了动静,明婉婉睁眼抬眸,便见乌挞、斛因和更影一同出来,身旁伴着一只白鹿,鹿角上还停了只不起眼的雀儿,她扬眉:“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这小朋友不懂事,”乌挞指了指更影,“带着苑胡就做了不速之客,说要见凤凰,没一会儿凤凰就让我们搬地方,只好急急忙忙把斛因叫回来。”
斛因便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同她行了个礼。
好歹占了个义母的名头,明婉婉自是知道柳愿好给了更影什么东西,了然地点点头:“要动手了?”
更影颔首:“嗯,正在布置了。”
明婉婉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不巧,祂也动手了,半月以来复照庙被毁一百七十三座,恐怕要不了多久,肖霁霜又要背上‘魔头’之名了。”
羽眠跳到莫期的另一根角上,偏了偏头:“要帮忙吗?”
更影摇头:“本就是藏后路,不必打草惊蛇,我会解决。”
羽眠便不再说什么了。
明婉婉就道:“我这边?”
更影道:“照常就好,多谢。”
明婉婉摆摆手:“也不全是为了你们——所以这后路是?”
“他予我百年香火,我不能要,”更影道,“便算上我的一份,凝天地灵气,建秘境贮之,以备不时之需。”
明婉婉垂眸思索片刻,笑道:“真是胆大。”
更影看向莫期和羽眠,道:“所以特来求了神兽相助,此后也可看顾一二,否则不敢托大。”
明婉婉点点头:“好,我这边也差不多安排妥当了,能抗一些是一些。虽说照常就好,可哪能真光看你们忙活,你们那边,我们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
“肖霁霜说,重回混沌,他越虚弱,原有的自我就越容易被消磨。”更影并不推拒,“如果可以,我想请堂主与柳阁主、康宫主帮忙设阵,尽力削弱天道,设阵地点我会探明——只是此事风险极大,且效果微渺。”
明婉婉自无不应:“可以,我去同她们说。”
有她言在先,更影便没再说谢,只告辞道:“秘境还有许多未完之事,我就同族长、凤凰和苑胡先走一步。”
“那就再会。”明婉婉挥手告别,又转头对着斛因展颜一笑,“走吧,跟我回去拉磨吧。”
斛因长叹一声,最后看了眼故土。
果然,不出几日,复照仙尊遭天谴才被毁庙的传言甚嚣尘上,甚至那魔头的老论调也被翻出来了,幸而前者有明婉婉忌恨之说压着,后者有同归于尽的旧事作解,更影手上也许久未曾沾血了,倒是未能掀起当初那般大的风浪。
不出意料地,更影得了天道传召,他隔着衣料轻抚一下挂在胸前的赤玉指环,又紧了紧乾坤袋,应召去了。
——原来当初肖旷拿的就是这样一柄剑。
更影额心亮着一枚鎏金印记,掂了掂手里的剑,神色不明,直接从仙台下界去了。
肖霁霜在窗前独坐,一直等到夜色深沉,便知更影不会再来了,他本想找出那断剑来,待起身才想起前些日子被更影要了去,只好又坐下,盯着烛火晃神间,忽地想起指上玉环,垂眸看了片刻,便熄了光亮,入内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