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年也不过凑热闹,就“哦”一声,跑进各个铺子里送了,待回来,手上还有五个,三个是早就拆了,另两个还是给他们。
更影便收下,道了谢。
肖霁霜将红封放进袖中,问:“这段时日都在做什么?”
“本想到姚宫去,但她们只要女弟子。后来听闻知恩村的玉器铺开门却不待客,我就去缠着学了玉雕。”安年道,又瞥一眼他的手,“公子何时戴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肖霁霜看向更影,不想更影也在看他,不由笑了声:“友人相赠。”
安年点点头,也不多问了,今日皇宫与他上次来很不一样,眼睛早就兴致勃勃地到处乱看了。
生辰宴上极尽奢华,店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席上已坐满了大臣,就连明笺也身着龙袍,怀里抱着还不满周岁的女儿明杞,早早端坐最上首,受百官朝拜。
此般情形,他们三人来的不迟也迟了。
席间噤若寒蝉,唯闻婉转乐声之时,明笺却是离座,亲自迎他们到上首落座。
虽早有预料,可明笺真被林风至和绮萦的婚事惹恼,未曾邀请生父,肖霁霜还是有些哑然失笑,转而又想这宴席铺张,若明婉婉赶回,怕是要将明笺训上一训了。
在座的官员都是没被抄过家的,自然认不得肖霁霜,何况安年与更影,不由暗中频频打量。
更影一介散修,独来独往惯了,对一切置若罔闻,神色淡然端坐在位。安年向来无拘无束,不知规矩为何物,一双眼睛东张西望,见有官员看过来,还十分坦荡地回以灿烂一笑。
柳愿好坐在他们对面,不等礼官开口,已经挑挑拣拣着果盘开吃了。
明笺早就习惯了她这样放浪形骸,问道:“姐姐可要抱抱阿杞?”
柳愿好最是怕明杞,软趴趴的一个,生怕一不小心弄死了,知晓明笺在拿她打趣,嘴角勉强扯了扯,干脆拒绝:“你自己抱。”
明笺舒服了,又问肖霁霜:“您可要抱抱?”
肖霁霜浅笑颔首,道:“好啊。”
明笺当即招来近侍,小心翼翼将明杞送到肖霁霜手里,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婴儿被闹醒,皱着眉眼欲哭,便见一张温柔似水的面容,当即咯咯笑了起来。
明笺大喜:“看来我们祖孙三人,都与您有缘。”
肖霁霜想起她那“一师传三代”的玩笑,一手逗弄着明杞,一边笑道:“我也该告老还乡了。”
明笺就道:“哪里见老?”
柳愿好翻了个白眼:“天若有情天亦老。”
官员之间暗流涌动,已经互相微探着身子交头接耳。
安年视若无睹,嘴里嚼着喜糖,看看自己案上只余糖纸的琉璃盘,便顺手将肖霁霜面前的糖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肖霁霜将明杞还回去,轻声问:“喜欢?”
安年连连点头。
肖霁霜便道:“一会儿问问阿笺是哪家所制,领你去学。”
他正说着,侍候一旁的宫人又端来一盘糖果,轻轻放到安年面前,肖霁霜回头,见更影颔首。
安年眼睛一亮,又是连连点头。
宴散之后,肖霁霜一行未随百官离去,反而留下来陪明笺赏了会儿夜景,待行至亭中,肖霁霜便取出用溢彩丝妥帖包好的金簪相赠。
更影不由多看了两眼。
拆开瞧了,明笺一眼便知是他亲手所制,其中心意不言而喻,又妥帖包好收下。
安年也唤来宫侍,取来他那六个盒子放下,双手合十道:“师姐,请你告诉我宴上糖果是何人所制吧!”
明笺失笑:“我怎晓得这个?”
安年当即就急了:“那可怎么办呀!我还要去学艺的!”
见他这副反应,明笺轻咳两声,遣了近侍去问,不多时便回来复命道:“乃是在城西津蜜坊所置。”
“谢谢师姐,”安年立刻就将师姐抛到脑后了,“我先走了!”
肖霁霜无奈叹息一声:“我们也先走了。”
明笺道:“不小住一阵吗?”
肖霁霜摇了摇头:“大晚上找过去,还是得去看着他点。”
明笺便道:“也是,您日后有空,多来瞧瞧阿杞。”
肖霁霜应了,由着宫侍将他们送出去。
津蜜坊铺面不大,却干净温馨,周遭数米都飘着甜香,许是供了千秋宴,老师傅还在铺子里等着贵人的消息,便一边等一边熬糖,动作如行云流水。
安年见了,大呼幸好,蹲在灶边扒着灶沿,言辞恳切地求他:“师傅,我是真心想学的,您就教教我吧,我保证能学会,绝不会气着您!”
老师傅见他衣着华贵,只当是哪家清闲公子一时兴起,笑着婉言拒绝:“小少爷,别看糖果轻巧,做起来可是累人,你何苦自己找罪受?”
“您别不信,我此前也是学过的!”安年当即站起来,“不若您借我一口锅试上一试,就知道我不是说着玩玩了!”
肖霁霜摸了锭银子放在灶边,道:“就当我们租用,您就由他去吧,看过他能力再做决定也不迟。”
老师傅也就只好点点头,看安年添火、熬糖、控温的动作熟练流畅,老师傅这才知晓真非随口一说,便欣然答应收他为徒,教他熬糖手艺。
见安年一头扎进熬糖里学得入迷,肖霁霜便叮嘱一句:“注意时辰,你不睡,师傅还要睡呢。”
安年胡乱应了几声。
肖霁霜只好又拿几块银子,同老师傅道:“您也别惯他,该休息就休息,熬糖可以,熬人不行。”
老师傅推辞几次,还是收了钱答应了。
肖霁霜便由着他留在铺中学习,拉着更影同老师傅辞别。离开前,安年还不忘将自己试做的两块失败半成品,分别塞到了他们手里。
二人正要离开皇城,却迎面撞见步履匆匆的明婉婉,她恰好从社水堂处理完事务出来,见了两人也不客气,径直在他们手里塞了一沓卷宗和两块令牌,就风风火火往宫里去了:“我去赶阿笺的生辰,这事就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