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被阻止,也需要被保護。
【當晚.霍格華茲塔頂.天文學課】
夜風從山谷間掠過,捲動星辰與袍角。塔頂的空氣清澈而寒冷,彷彿將白日所有的喧囂一併吹散,只餘下夜色本身的呼吸。
學生們分散坐在觀測台邊,各自對著天文儀與羊皮紙描繪星軌。
西維亞站在最邊緣的觀星架旁,一如往常地選擇了與人保持距離的位置。她的呼吸極輕,筆尖沿著軌道圖緩慢移動,節奏穩定得近乎刻意,像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這些不會反應她情緒的星辰之上。
今夜,她的魔力沒有任何波動。
安靜得彷彿被完整封存。
距離她的位置不遠處,西奧多·諾特正在觀察木星。他的視線偶爾偏離望遠鏡,落在某一處湖綠色的身影上。
現在的她,完全沒有任何的魔力波動,就像一口被封死的井。
但他沒有說話,只低頭記下觀測結果,然後在邊角寫下:
「星象不變,氣場無風,靜得異常——不是平靜,是壓制。」
不遠處,赫敏·格蘭傑則一邊盯著自己的星圖,一邊悄悄地斜瞥蛇院的方向。
她原以為天文學課與魔咒學無關,但現在她發現——西維亞在所有課上都維持著相同的節奏。
那種「完美一致」的表現,比任何異常更讓人無法忽視。
而在靠近中央的角落,哈利·波特努力對準火星,卻總覺得眼皮沉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扯住他的後頸。他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蛇院那個女孩經過時,自己總會莫名其妙覺得寒意掠過。
不是怕,而是——熟悉的壓力。
像在面對某些他還說不上名字的東西。
這一晚,沒有突發事件,也沒有咒語波動。只有高處的星辰與低處的寂靜。
但許多心事,已悄悄在夜風中交錯而過。
【深夜.魔藥學辦公室】
燈光從厚重門縫外透入微弱光暈,石牆冰涼,空氣靜得能聽見羽毛筆的摩擦聲。
門外緩緩地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斯內普並未停筆,只是低聲道:「進。」
門被推開,潔瑪·法利的身影無聲地走入,長袍筆挺,綠銀徽章在火光下冷然閃爍。
「深夜打擾,教授。」
斯內普筆鋒未停,語氣低沉:
「我不記得,學院首席有義務在宵禁後,主動出現在教授辦公室。」
「只要是學院事務,就不該因為時間而擱置。」潔瑪神色未變。
斯內普筆鋒一頓,擱筆抬眼。
「說吧,什麼事。」
她站得筆直,語速不快,卻字字分明,顯然事前已反覆斟酌。
「低年級近期情緒起伏不定,流言紛雜。尤其是……那位弗利家的孩子。」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道:
「她不在妳的管理範圍內。」
「但她仍在史萊哲林之下。」潔瑪語氣不帶鋒芒,卻條理清楚,「而我有責任,確保學院不會成為流言滋生的地方。」
斯內普沉默片刻,指尖輕敲桌面。
「妳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她頓了一瞬,語氣略微放緩,「她的沉默,究竟是出於控制、還是出於掩飾。」
斯內普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妳需要知道的範圍。」
「但如果連我都察覺,其他人也不會再裝作沒看見。」
她語氣依舊冷靜,卻不再只是問詢,而是提醒。
斯內普微微向後一站,似乎重新衡量眼前這名學生的分量。他知道潔瑪·法利向來不是多嘴之人,且只會在學院秩序出現破綻時才行動。
「她的確與其他人不同,」斯內普緩緩道,「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成為風險。」
潔瑪眉眼不動,只說:「風險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誰來承擔。」
兩人短暫沉默。
最後,斯內普語氣極輕地補了一句:
「留意她,但不要接近她。」
潔瑪點頭,沒有再追問。她向斯內普微微行了一禮,轉身離開,聲音平穩:
「我明白了。謝謝,教授。」
門闔上時,火光輕顫。
斯內普低頭重新拾筆,卻在紙頁邊緣的空白處,無聲寫下一行字:
「潔瑪·法利——納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