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材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走这么快,把云净初就这样扔在身后。
这时,一旁有人喊道:“广陵夜魔,五文一张,十文三张!”
梁不材:“谁?!”
他连忙去瞧瞧是谁在卖他,却正是刚才那名江湖郎中假道士。他收起了劣质的胭脂香粉,改拿了一沓凶神恶煞赛门神的贴纸,喋喋地道:“五文一张十文三张,这个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三张好。一张贴大门一张贴大厅,最后一张贴床头。煞气重邪气浓,以恶制恶以毒攻毒,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梁不材道:“牛皮吹上天!真这么灵你每张卖五文?!”
郎中道:“怎么又是你?买就买不买走人。你要是想每张花五十文买这个,我倒是愿意。”
梁不材翻了翻那沓“广陵夜魔镇恶像”,实在不能接受画中这个青面獠牙、凸目暴筋的壮汉是自己。
他据理力争:“夜弦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你画的这是什么?!没见过真人也不要乱画,误人子弟。”
那郎中正待说话,忽然一条白影窜出把他撞翻在地。
“小雪,慢点!”后面跟来一个少年。
来人正是金麟,梁不材没料到金麟会在此出现,道:“你怎么在这里?”
金麟轻蔑道:“你还没逃走?也好。”
梁不材:“哎哟,真不知道上次被打肿半边脸,罚跪是谁啊是谁啊?”
金麟嗤笑一声,吹了声短哨。梁不材本不解其意,可片刻之后,一只“大白狗”向梁不材逼了过来,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嘶吼声,做攻击状,只要主人一声令下,绝对扑上去把梁不材撕成肉末,围观人纷纷躲避,吓得梁不材几乎魂飞魄散,腿都软了喊了一句:“云绽救我”。
金麟转身,一见云净初,大惊失色行了一礼道:“舅公。”
云净初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仙门之中连不少平辈见了他都心里犯怵,遑论这些小辈。其恐吓力比当年的云启锐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匹狼受过严训,并非凡品,甚通灵性,也仿佛知道这个人面前不能撒野,嗷呜嗷呜叫了几嗓子,夹着尾巴,反躲到了金麟身后。
金麟偷溜下山还带狼上街乱窜,被云净初逮住,心都凉了,暗道:“死定了,他非把我这好不容易训成的雪狼杀了、再狠狠教训我一顿不可!”
岂知,梁不材一头扎进云净初臂下,钻到了他背后,恨不得整个人顺着他这根身长玉立的杆子往上爬、爬上天才好。云净初被他双手一圈,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趁此机会,金麟又是两声短哨,携着他的雪狼落荒而逃。
被吓到的那个郎中道:“世风日下,如今的世家子弟真是了不得啊!了不得啊!”
梁不材听闻犬吠远去,也从云净初背后绕了出来,若无其事负手赞同道:“不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郎中现在见他如见救命恩人,连连附和,为表感谢,扔烫手山芋般地把那叠“广陵夜魔镇恶图”扔到梁不材手里:“兄台,刚才多谢你!这个权当谢礼。你折个价卖出去,三文一张,总共也能卖三百了。”
云净初看了一眼画像中青面獠牙的壮汉,不予置评。梁不材见自己的价格越卖越低,哭笑不得:“你这是谢礼吗?真要谢,给我把他画得好看点!……打住别走,有个事打听下。你在此地买卖,有没有听过什么怪事?或者看见过什么异象?”
郎中道:“怪事?你问我就问对了,在下常年驻扎在此,人称洛阳百晓生。是什么样的怪事?”
梁不材道:“譬如,妖魔作祟啦,分尸奇案啦,灭门惨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