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困惑、愤怒和某种本能的畏惧之间来回切换。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了。他身上那股古龙水的甜腻气息在走廊里弥漫,和洛格斯身上极淡的雪松味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峙。他最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快步朝电梯走去,亮蓝色的西装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就消失了。
洛格斯看着电梯门合上,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夏塔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膝盖蜷在胸前。她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那件他今早从衣柜里拿出来给她换上的,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她纤细的手腕。她刚才听到洛杉矶的声音时确实紧张了一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确定原文规则会不会在她和洛杉矶面对面时重新激活。但他没有让她面对。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他走了。”洛格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批刚才被中断的文件,“以后不会再来。”
夏塔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着他。“你刚才说‘她的剧情由我来走’——你知道这句话在原文里是什么级别的台词吗。”
“什么级别。”
“男主宣誓主权级别。”
洛格斯没有抬头,但她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嗯。”
“你就‘嗯’?”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他配不上你?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说你每次在我这里走完剧情都不想回去,不是因为剧情表,是因为我?”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些你都知道。”
夏塔仰起头,将靠枕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太大了,领口从一边肩膀滑下来,露出锁骨上那片还没褪尽的淡粉痕迹。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今晚想吃寿司。”她说。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让人订。”他转身去拿手机,夏塔在他身后弯起唇角。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走剧情。剧情表上的下一个节点在明天,今晚是空白的。夏塔洗完澡后穿着他的浴袍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洛格斯坐在她旁边批文件。她看的是那部在私人影院里没看完的老电影,这次总算看清了剧情。看到一半她忽然靠过来,将头枕在他肩膀上。他批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过了一阵他放下笔,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她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梦中轻轻颤动,然后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城市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像一条蜿蜒的金色河流。电影还在继续放,但他已经没有在看了。他看着怀里的人,想起洛杉矶下午那张震惊的脸,想起他刚才在走廊里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她不是你的了。”不是宣誓,不是表演,是事实。从她在休息室踮起脚尖吻他的那一刻起,从她站在宴会厅里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向他的那一刻起,从她在这本荒诞的成人文里选中了他、而不是任何别的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任何人的了。她只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