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步入乾清宫中,还捧着一道羹,正笑着要递给他,晏平帝却讥道:
“又是你亲自下厨的?朕倒是不知道你那里时时都有厨子。”
李贵妃顿时面色一滞,心道是这老东西心情不好又来找她开刀,也消了原本走路带风的明媚气焰,垂下头乖乖行礼在一旁。
“你为回儿选的姻亲不错,一个林家一个王家,如今倒是势头越来越猛了,下一步贵妃又要拉拢哪家?”
李贵妃顿时面色煞白,跪在地上:“陛下!”
晏平帝讥讽扬唇:“李朝闻!亏你还叫朝闻,却生了个蠢猪不如的脑子!做事都如此大摇大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想要让朕退位?!”
李贵妃顿时震惊张开眼睛,泪水涟涟:“陛下!您这说的又是什么话?臣妾又有何事有这等心思?”
见她娇美脸庞梨花带雨,晏平帝略略松了威势。
李贵妃立刻哭着跪向他腿边:“陛下……臣妾有多爱陛下,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回儿年已十八,臣妾替他相看闺秀,挑个才貌双全的林小姐罢了!陛下,王家就算起势,那也是在定亲之后的事,又关臣妾什么事?”
晏平帝扯唇:“你是说,原本的边关大将军,是自己中毒死的是吗?”
贵妃:“谁人不知晓原本的刘将军脾气臭名昭著,向来以体罚手下为乐!连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尚且知晓。这样的人残害忠良,被手下之人下毒杀害有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晏平帝笑,摇摇头:“朕当年八子夺嫡过来,贵妃莫不是觉得这种伎俩能够说服朕?”
李贵妃周身一颤,晏平帝倾下身子捏住李贵妃的下巴,语调病态而又无限温柔:
“朝朝,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朕吗?”
“好,朕给你这个机会。朕今日就下一道旨意,朕一死,贵妃便要给朕陪葬如何?”
李贵妃浑身颤抖,面色煞白。
晏平帝顿时摇头,面上流露出几分失望:
“看来朝朝也不过是骗朕的啊。”
然,李贵妃却是双手抓住晏平帝的手,闭上眼睛。
“……朝朝愿意。”
晏平帝陡然睁开了眼。
他穿着一身龙袍,自以为这辈子已经与真情无缘,此刻却被面前仍然年轻,仍然美颜的李朝闻握住有些枯瘦的双手。
李贵妃泪水滴滴答答:“陛下不要妄言生死好不好?不要吓到朝朝,您忘了吗,您昔日许诺与朝朝共白头,如今陛下两鬓尚黑,不要吓朝朝。”
晏平帝心头又生出几分狐疑:“如果朕果真要立刻就下这道圣旨呢?”
李贵妃:“只愿与陛下生同衾,死同穴。”
晏平帝颔首,命人上来写了圣旨。
晏平帝伸出大掌,轻轻抚着李贵妃的面颊:“朝朝……真好,今日留下陪朕吧。”
李贵妃四顾看了一眼乾清宫,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晏平帝摆了摆的手噎住了要说的话。
“无妨,留在乾清宫吧。”
*
因着及笄,晏回特意让她在林府多住几日。
于是夜夜荒度,她简直不知道阮栖风是如何有那么多花样本事,伺候得人简直腿软到下不了床。
她对镜看着脖颈上的红痕,十分幽怨,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痕,不禁咬牙。
还好现在天气凉了,本来穿的衣服就会将这些痕迹盖住。
可到底还是恼了他毫无节制,跟疯狗一般愈发痴缠,腿间酸软下地,腿间又是一湿。
她扶额,推门出去准备叫人洗漱,却不曾想却见门口阮栖风恭敬坐在院中石凳上,在一棵红艳艳的乌桕树下看着书,神情温然沉静,宛若谪仙,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她冷着脸关上门。
“大小姐,我特意替您做了药膳,一直命人温着,要尝尝吗?”
昨晚他道是她体寒,需要多行此事,担忧行走不便抑或是红肿的话,他会亲自给她做药膳。
虽然不知晓为什么忽然要给她做药膳,她想了想自己方才行走之间的虚浮,还是允了。
半刻钟后,阮栖风端着膳食盒来了。
只是,这盒子好像有些眼熟。
“这不是你在教习司用的吗?”
阮栖风温柔笑道:“大小姐好记性。”
阮栖风将药膳布好,看她也并不推辞。他知晓林非鱼的一切,她爱吃什么简直就是手拿把掐,做些药膳在教习司便是轻车熟路,枉论如今。
思路再度想起,他当时悉心做了,然后放在大小姐门前,却看见那里摆了裴家那个精美食盒的场景……
难堪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起来啊。
可是……可是……
他深情无限虔诚缱绻,住住看着不饰一物,铅华洗尽的大小姐就坐在他身前,一点一点吃着他亲手做的药膳,心中泛出满足幸福。
呵,裴昭不是很狂吗?
“大小姐,慢点,这个粥可能有点烫。”
他悉心递出一方帕子,替她擦着唇角。
昔日他如过街老鼠,一盒送不出的食盒让他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好在如今他有了权势地位,终于逐渐能够站在她身旁。
阮栖风笑眯了眼,觉得好像自己的一切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只要能日日给大小姐做好吃的,能和大小姐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想不开了。
“小姐,二殿下传话来,说是这几日小姐多陪陪老爷夫人,过几日……”
拨云瞥了一眼阮栖风。
林非鱼亦然瞥了一眼他。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还要给大小姐收拾膳食。”
林非鱼想了想,点头。
拨云缓缓道:“殿下说,过几日即将来林府下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