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我!”话到口边,她越说越气。
“早在入教习司之前,我便吃了裴昭的喜丹,至今还没有拿到解药,我才是性命攸关,生死未卜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话一说出口,顿觉自己莽撞,但是情绪亦然剧烈起伏,她一眨不眨看着阮栖风。
“说话啊?!在我面前,你又有什么资格寻死觅活?答应替我延缓婚事那你就做到啊!同意与我露水情缘那你就好好陪着我啊!你……”
声音陡然一颤。
“你……你若是死在宫里,指望谁会给你收尸?你又指望我如何一人在这别苑里,继续筹划?”
泪珠滴滴滚落。
她本来根本不想说的,因为她觉得只保有最好的、最不掺杂痛苦的感情才是最好的,所以一直不曾将自己吃过喜丹之事托盘而出,可是事到如今,她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分明说好是露水情缘,却反复越界,越界到越来越难以抽离真心。
她哭得伤心、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狼狈而又愚蠢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心,暴露出她的害怕,暴露出她羞于启齿、却又忍不住说出的心思。
“我爱你啊。”
“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死,陪我,好不好?”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她总是云淡风轻、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因为只要她想要什么,什么东西就会自己奉上。
可是在阮栖风身上,失了灵。
阮栖风他居然想去死。
他凭什么要去死。
“说话啊……”她泪眼朦胧,扯着阮栖风的衣袖。
阮栖风:“我会替你拿到喜丹的解药。”
林非鱼摇头:“我不信,我都去过,没有用,他不愿意给。”
阮栖风:“我会替你拿到的。”
这一句话,好似有着魔力一般,竟然缓缓将她的情绪抚平。
阮栖风有些犹豫倾身,伸出手拉住她的,见她没有松开,方才十分珍视地握紧:
“那,我可以抱你吗?”
林非鱼瞪他。
阮栖风轻叹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环住,用力贴近直至没有任何间隙,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的心跳好快。
可她还是气。
明明昨晚还想着必须要给阮栖风吃个冷脸,结果现在却又因为他卖了几句惨就心软了。
这么容易就和好,她算什么。
他贸贸然要去死,这一件事绝对没那么容易过去,她必须看他真心实意给她认错、悔改。
她轻哼一声,推开了阮栖风。
阮栖风显然有些无措。
“等道长反思好昨日,再来找我吧,届时,我要听你真心实意的道歉。”
阮栖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解开的里衣,眉目几分幽怨。
她又哼了一句,别过脸去。
“好。”他低笑应下,却再度倾身过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对上她有些恼的双眼。
正欲发作,他却已然起身,披上外衣,回眸而笑:
“再睡会儿吧,我走了。”
她不想理,便盯着他开门出去。
什么时候,他在这别苑也越来越放纵大胆了……?
*
京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现在皇上身边有个道士,极为宠信,日日吃那道士的丹药,据说那丹药真有奇效,闻起来便清香四溢!”
“真的?这丹吃了不会真能羽化而登仙吧?”
“有几分可能,据说这道士自幼便在青城山上修行,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
芥子茶馆。
“师父。”
云一闭上眼睛,面容冷淡。
一身玄衣之人推来箱子打开,金元宝的光立刻映在了云一清俊面容之上。
云一睁开了眼,视线落在了金元宝上,唇角讥讽:
“你以为这些铜臭,便可以打动为师?你如今出息了,脸也不要了,闻名京师了,下一步你怕是就要成什么妖道,遗臭万年了!届时老子的名声也要受你所累,成为妖道头子!你是不是满意了!”
阮栖风笑:“师父,有一句话说得好,大道不言,您说说这一时的议论又算什么?可是这些金子,却可以给师父修庙得香火,这岂不是才是实实在在的?”
云一叹:“你入世如此之深,还妄想得道吗?”
阮栖风:“师父得道便是,我赚了金银,师父只管修行。”
云一:“你这是要下地狱吗?!”
阮栖风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徒儿手上已经沾了很多鲜血,不介意再多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