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方才多亏了有摘星救了我,那些刺客把我带上马车后我便被迷晕了,您可一定要替我报仇!”
语罢,她就委屈至极,抹起眼泪来。
晏回顿时怜惜至极,连忙要伸手揽她入怀。
林非鱼却是不动声色躲了过去,只是拽着摘星的手哭得动容。
摘星本就一脸面瘫,但是也可以从极为微妙的一些细节察觉出她的情绪。
比如,她现在眼珠微微往上了那么一点点。
好了,摘星已经无语至极了。
晏回极为怜惜:“非鱼你放心,我已经查清楚了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林非鱼:“……是谁?”
晏回咬牙切齿:“安乐郡主!”
霎时间,站在后头的林郡望和王朝云俱是一怔。
啊,安乐。
林非鱼闭上眼睛,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和这位郡主没有什么大冤大仇,哪怕是有几次也不过是口角之争,安乐郡主何至于下此毒手!
她攥紧了衣裙。
晏回:“你放心非鱼,林大人林夫人也请放心,我必然要替非鱼讨回来。”
晏回替她披上一件披风,将她扶上马车。
马车内,晏回神色阴鸷。
林非鱼到底生出几分愧疚,因此抿唇:
“郡主那边,会很难办吗?”
晏回摇摇头:“不会,你放心交给我。”
几日后。
安乐郡主被人生生割掉了一条舌头,血流如注,恭王即刻求了太医入府医治,安乐郡主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方才醒来。
安乐醒来时,只觉得痛到忘记了思考。
她木然看着天花板,回忆闪回至那日她被人拖入巷中,干净利落一刀,然后就是满目的鲜血,多到她几乎根本接不住。
恨,好恨。
这是谁的人,谁居然敢这样对她……她要找爹爹,必定将此人挫骨扬灰!
“吱呀——”
房门开了,走入一人。
安乐挣扎着起身,支支吾吾叫着爹爹,却在看清来人时,陡然僵住。
晏回面色极冷,走上前来。
这位总是笑着脸的二皇兄,此刻却用一种看蝼蚁的表情看着她。
“安乐。”晏回居高临下。
安乐郡主浑身发抖,好似筛糠。
二皇兄,二皇兄是知道了她派人去杀林非鱼的事情了吗?谁成想林非鱼那贱人居然还能派人隔了她的舌头!
对!她要告状!告诉二哥哥林非鱼究竟有多么的蛇蝎心肠,彻底揭开那贱人伪善的面具!
二皇兄一定要替她讨回来!
安乐没有舌头,说不出话,只能比划着。
“哦,安乐想说什么?想说,都是林非鱼害你的对不对?”
安乐立刻点头。
晏回笑:“安乐啊,你恨错人了,你该恨皇兄才对。”
安乐呆住。
晏回:“安乐啊,你与恭王向来不知收敛,可知晓每年有多少折子参你们?如果安乐再不知收敛,下次皇兄割的就不仅仅是你的舌头,我要摘了你的头给非鱼踢着玩儿,听清楚了没有?”
*
安乐郡主哑了。
据说是因为一个刺客找错了人,将安乐郡主认成了旁人,恭王将刺客凌迟悬于城门口,暴尸三日。
京城人人自危。
林郡望摇头:“恭王疯了。”
恭王和安乐郡主在封地为威作福,惹得民怨沸腾,如今难得入京又不知收敛,在晏平帝的地盘竟然胆敢如此血腥暴力手段,想吓的究竟是谁?
宝华宫。
“贵妃娘娘,恭王妃求见。”
李贵妃皱眉:“不见,说本宫病了。”
椒房殿。
皇后勉强撑起有些乏困的身子:“侍奉笔墨,本宫要写信。”
皇后提笔写下几句后,将信封起,交由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小太监。
“送至恭王府,去。”
一轮圆月高悬,乌鸦成群飞起,叫声呕哑间,盘旋飞在原本死寂的宫中。
一颗石头落入水潭,荡起涟漪。
起初只是一件两件不起眼的事情,可是却是血雨腥风的开始。
王佑之来信,王佑之的父亲在边关为歹人所伤,性命攸关,王佑之已然修书一封自请前去边关,即可动身。
而王佑之原本负责审的裴家案子,结果出来了,裴家贪墨千万,罪行累累,秋后问斩。
林非鱼执意要去送他。
京郊,二殿下的人就在身旁。
林非鱼:“你们先退下,我和表哥有几句话要说。”
侍卫摇头:“二殿下说了,一刻也不能离,皇妃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们了。”
林非鱼攥紧了手,勉强一笑,看向王佑之。
王佑之的车马已然备好,原本清朗雅正的面容如今尽是憔悴。
林非鱼走上前去,低低道:“表哥,此去多多保重,一切都以性命为先,莫要冲动,有什么事随时写信给我,我可以和二殿下开口。”
王佑之的面容在凌晨的灯火中显得愈发清瘦,他努力勾了唇角,却还是僵到根本不足以称之为笑。
王佑之闭眼:“非鱼,你亦要小心,刀剑无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暗暗将一物塞入她手心。
林非鱼浑身一怔。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