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喜丹,如若不吃解药就会死,不是吗?
难道按照裴昭的态度,他就算被判了死刑后,会安排什么个小厮来给她送解药……?
不清楚,也不明白。
她有些心不在焉,知道了是裴家昔日的产业后,想着这里或许裴昭也来过,不禁心中生出了几分复杂。
周恨薇宽慰:“别想了,裴昭虽然对你有意,但终归与你不是一路人。”
林非鱼:“他对我有意?”
裴昭于她,从来都是胁迫居多,鲜少问过她自己的想法。
周恨薇有些诧异:“你看不出来吗?我和薄姝一早就看出来了。”
林非鱼一怔。
可是,裴昭分明说,他娶她,只是想要自由,不想要传统的被依赖、被束缚。
甚至许她游山玩水,都无所谓。
裴昭,真的喜欢她吗?
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光是应付裴昭就已经烦不胜烦。
林非鱼抿唇:“……是吗。”
周恨薇点点头。
小厮前来,敲了敲门:“二位小姐想要喝些什么?”
周恨薇:“雁回云雾。”
林非鱼:“洞庭碧螺。”
片刻后,茶上了。
“那姐姐,婚事退了后你以后要如何?”
周恨薇酌茶:“我母亲这些日子以死相逼,终于逼得我爹松口,退婚后许我云游四方。”
林非鱼一顿,喜道:“当真?!那可太好了!”
周恨薇笑:“我打算届时,好好研读一下徐霞客的游记,再精心选一选去处,也写一篇游记出来。”
林非鱼:“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番了,届时我要第一个看。”
周恨薇失笑:“好,那我以后每写一卷,都寄给你,请你先品鉴,好不好?”
林非鱼点点头。
不过到底心里生出几分艳羡。
自己的性命尚且被喜丹拴着不知未来如何,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周旋亦然不是易事,即便一切事成之后,她又是否能和阮栖风……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自觉将阮栖风纳入了未来的考量中去。
昔日,她自觉阮栖风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只是短暂沉溺而已,算不得真。
可自从得知他的身世后,虽然气恼可到底还是理解他的不易,甚至真的生出了等一切结束后,和他再做打算的想法。
她艳羡:“不知道我未来会如何呢。”
周恨薇笑着看向她:“我们非鱼这么聪明又勇敢,无论什么情形都会化险为夷的。”
林非鱼抿唇:“真的吗?可是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会很迷茫……”
周恨薇垂眸饮茶笑道:“你说的,不会是阮道长吧。”
林非鱼骤然一怔,面上一红。
周恨薇笑:“不用应我,嗯,我觉得这个事情不算什么。”
林非鱼心道,阮栖风如若是个道士自然无所谓,可他的身份实在是……
周恨薇继续饮茶,抛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让她惊悚:“阮道长的确风姿雅仪,人间少有的好颜色,我听我爹那里的口风,此人虽然深藏不露,可是胜在心性不算坏,做不出丧尽天良之事。”
林非鱼简直要呆住了。
周恨薇这话暧昧得很,看似什么都说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所以……周家到底知不知道阮栖风的身份?
那……林家的计划,周家知不知道?
她只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但是,好就好在周恨薇没有明说。
她饮了一口茶,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
周恨薇看她纠结的样子,不觉噗嗤一声:“本来是想要你宽心,怎么看你反倒是更加焦心了?好了,不说这个,我们聊点有意思的。”
林非鱼:“咳咳,好。”
周恨薇:“你觉得京城里,哪家的公子最好看?”
林非鱼差点又呛了一下。
……
她有些震惊抬眸看向周恨薇。
周恨薇无辜看着她:“干什么?”
林非鱼有些绷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周姐姐,我以为你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我以为只有我私底下会看谁样貌最好的……”
周恨薇笑:“啊,多才者必多情,多情者怎么可能不喜欢美的事物?”
林非鱼深以为是。
林非鱼沉思片刻,颇为认真道:“我觉得论骁勇,庞将军的第二子器宇轩昂,算得上是人中龙凤;论容貌气度的话……”
她想了一圈。
最后都觉得,好像都不如阮栖风。
长发如泼墨,一对桃花眼泠然含情,偏生肤白如玉,许是生在青城山上的缘故,又自带几分仙风道骨,远远一看泠然若仙人。
偏偏又因着内心焦灼痛苦而带了一丝脆弱和自毁,这一分气度则是更让他本就称得上是完美的气质上,添了一分凡尘气息。
仙人身上,有了弱点,有了凡尘,那就可以被拉下神坛。
她咽了一口口水。
周恨薇默然看着她越来越亮的眼睛。
想了半天,林非鱼还是没好意思说,而且到底还有几月名义上就要嫁给晏回,此刻开口则是不妥,则清了清嗓子道:“我以为,二殿下晏回颜色最好。”
门外倏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倏然回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