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顺着山路,往上追寻而去。
乌桕满树的树叶浸染地绚烂张扬,色彩明艳到她简直难以直视。
而那秋叶掩映中,一身玄衣之人蹲在一边,将女人扶起,女人朝着他要跪,而他制止。
只是将竹篓接过,看着里面的孩子。
“非鱼,你在看什么?”
她立刻收回视线。
晏回亦然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阮道长,的确是胆子又大、又没规矩。”
规矩。
这两个字,有点刺耳。
因为她不确定,有朝一日,晏回会不会用规矩二字来衡量她。
应该是会的吧。
“二殿下,我们回吧。”
晏回点头:“好。”
*
秋日来了,日子也逐渐凉了。
她又贪凉,打了个喷嚏,许是昨日被阮栖风看见了,今日他来时,带了件她在林府常穿的外披。
然,她却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我不穿。”
阮栖风:“皇妃,您昨日就打了喷嚏,还是换一件厚一些的。”
林非鱼:“不了。”
她心里还不高兴,面前之人竟然瞒了她那么多,必须要好好蹉跎他。
阮栖风微微一叹,他身后的几个侍卫立刻点头围住栖风阁。
他转即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低头吻上手背:“大小姐,为什么不穿上呢。”
林非鱼看他乖顺,更加骄纵:“凭什么要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阮栖风想了会儿,随后从袖中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油纸包,笑道:
“那,大小姐想吃吗?”
林非鱼眨了眨眼!
“你从哪弄来的,这里不是京郊吗!”
阮栖风:“嗯,因为贵妃提拔我做管事了,管事想要一些特权,也是可以的吧?”
林非鱼嫌弃:“别人要是知道你一个道士点名要吃糕点,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
阮栖风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谁管他们怎么议论,我只想要我的大小姐开心。”
心中好似吃了蜜糖一般甜,可是她还是做足了姿态,别过脸去:
“我自己可不穿。”
阮栖风失笑,拿起外袍走近。
“大小姐,那先脱下你身上的这件薄的。”
林非鱼坐着,将外袍压在身下,并不动身。
阮栖风垂下眼帘,笑着:“那,在下就冒犯了。”
他单手环住林非鱼的腰,将她抱在怀里,动作极为干净利落地脱下她的外袍,触碰到她的肌肤,可并未半分流连,便放了她下来。
林非鱼气结:“你……”
阮栖风拿起厚外袍,悉心为她穿上,整理好领口衣角,随后跪下行了礼。
她鲜少见阮栖风行礼,无论是在父亲面前,还是偶尔的在皇帝皇后贵妃面前。
而现在无人在场的角落,他心甘情愿跪着拉住她的手,抬头去看,眼中是化不开的爱意:
“大小姐。”
明明只是一句称呼,却蓦然让她脸红了起来。
她慌乱抽出手:“你……你给我换好了衣服,那就下去吧。”
阮栖风笑:“好。”
他转身而去,她看着桌上的那个油纸包,笑着拆开。
*
今日是周恨薇订婚宴,邀了京城中不少人前去,包括林非鱼。
林非鱼坐着别苑的马车来到周府时,周恨薇正在门口迎接。
因着周家和孙家之间,周家地位更高,所以宴设在周家。
只是,设在周家也就罢了,门口竟然只有周恨薇而不见孙楠。
林非鱼眼神闪烁,而周恨薇却是笑意如常:“非鱼,你来了。”
林非鱼笑着点头。
今日周恨薇亦然邀请了在教习司授课的几位老师,也就包括阮栖风。
周恨薇点头:“阮道长,好久不见。”
阮栖风温声答道:“周小姐。”
周恨薇:“追月,带着林小姐还有阮道长前去席上,好好款待贵客。”
侍女点头,将他们领去。
周首辅向来不喜铺装,因此今日的订婚宴规格并不高,却也多了几分自在。
穿过影壁,绕过了假山池水,来到正厅。
追月引着林非鱼到主桌旁边的一桌:“林小姐,请您坐在贵客席。”
贵客席紧紧靠着主桌,今日是订婚宴,因此主桌上坐着的是周恨薇和孙楠以及周孙两家的长辈。
而如今林非鱼已然半步嫁入天家,加之和周恨薇私交不错,因此直接坐在了主桌一旁。
然后追月看了一眼阮栖风道:“还请阮道长也坐于贵宾席上。”
阮栖风坐在了她身旁。
虽然有几分意外,不过到底坐在一起也算不得什么,她只瞥了一眼身旁淡淡笑着的阮栖风后,便不再看他。
林非鱼看着宾客陆续前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这孙楠,缘何还不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