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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京郊,天高云淡。
报国寺坐落在半山腰上,远远望去,青瓦黄墙掩映在苍翠松柏之间,檐角飞翘。铜鼎香炉,袅袅弥漫。
马车停在寺前的石阶下。
晏回牵着她而下,甫一下车就已经看到阮栖风在一旁等候。
报国寺的香火极盛,因此人也极多。
“林小姐?”
“二殿下!巧遇!”
“二殿下和林小姐看起来真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垂眸看向自己一身鹅黄,而晏回的一身宝蓝,余光瞧见了阮栖风的一身玄黑,顿时微扯唇角,用团扇遮了面,让晏回一个个回复。
看着晏回如此左右逢源,面容带了喜色的样子,她不禁心中亦然生出几分佩服。
晏回虽然书读得不算多,可是胜在性情不拘小节落落大方,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他的亲和力极强。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晏回亦然抽空回了头,朝她一笑。
惊起一众艳羡声。
她却淡笑着故作羞赧侧过了头。
侧过头后,面前就是阮栖风。
林非鱼故作从容地落了一眼在他面上,仰起头却见他眼神只住住落在一旁山中的一株野花上,那幽翠中,一抹纯白显得极为亮眼。
简直像是在发光一般。
她觉得无趣,再度看向山脚下车水马龙的来人。
却看见一人,顿时面上略了喜色。
薄姝!
林非鱼立刻摇着团扇走上前去和晏回说了一句,随后便朝着薄姝而去。
薄姝见她远远走来,面上带了些惊艳,可是很快转化成了复杂:
“非鱼,好久不见。”
她也心情复杂。
自从和晏回的婚事消息传了出去后,无数人都前来恭贺,说林郡望生了个好女儿,从此便攀上了皇家。
可却鲜少有人再度提起她昔日的才名。
就如,薄姝见她的第一面,没有恭贺她和晏回的婚事,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
薄姝懂她。
林非鱼和她环着胳膊,爬着山上的阶梯上去。
“我看你气色不错,在别苑还习惯吗?”
她抿唇:“别苑当然一切都好,但到底不是自己家里。”
薄姝:“我看殿下对你像是真心的,想必你以后会很幸福。”
林非鱼一怔。
幸福吗?
可,这一步棋,一开始就是死棋,她早在设局的那一刻,就站在了三皇子党,也就是皇后的那里。
所以,其实本质上,现在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只要逢场作戏即可。
林非鱼心不在焉地问:“……我的事情反正都这样了,姝儿你呢?”
薄姝低头而笑:“我亦然有些迷茫不解,所以,我今天要来报国寺求签。”
她一怔:“求的什么?”
薄姝:“秘密。”
林非鱼撅起嘴:“嗯,秘密,我可不配打听你的事儿。”
薄姝失笑:“你看看,嘴皮子厉害得,我身边玩的最好的,一个就是你,一个就是周姐姐,我没有不想告诉你,只是我想要等做好决定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林非鱼见她不欲吐露,便也不再过问,只拉着薄姝的手,踏入了庙宇当中。
香火缭绕。
薄姝:“非鱼,我们都请香拜一拜吧。”
林非鱼看着三座天尊,神色落在中间的元始天尊身上,微微一顿。
昔日教习司月下三拜,他们就好似夫妻一般,可是如今想来,那时候可能也不过是表面的温馨里,藏着暗流汹涌。
她忽然笑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意思,在林府的时候怀念还没有十五的时候,在教习司的时候又怀念林府的日子,如今去过了皇城来到了别苑,又开始想起教习司的时候。
如今再想起昔日乘车而奔,恍然如梦。
当日的无畏无惧,到了今日,已经被消磨了大半,她如今已经意识到强权可怖、人心难测、情势不由人……
她还是她自己吗?
她与薄姝请了香,合起掌心。
远处钟声悠悠响起。
如今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想要,林家王家平平安安。
自己呢?
她要为自己许愿吗?
……
香气熏染在她面前,让她的心情愈发平静,或许,她只需要祝愿林家王家。
她刚想睁眼站起,面前却忽然夹杂了一丝林下清风的气息,而身体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心跳陡然加快。
她不敢睁眼,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好不容易决心狠了心向着家族的意志再度松动。
可是,她就是那么的没出息。
仍然闭着眼,她试图让自己的心再度平静。
“阮道长……?您怎么在这里?”薄姝极轻的声音,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为殿下和皇妃解签。”
“那……!!”薄姝顿时有些慌张,连声音都加快了些。
“阮道长,您今日可以帮我解一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