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阮道长挡了我的道了,而——”
“好狗不挡道。”
她笑着走出了栖云阁。
皎珠和侍女略有不忍地看着地上半跪着的阮栖风,看着他眼神落在方才被林非鱼踩过的道袍上,对视着摇头叹了口气。
*
晏回偶尔会来这里,口口声声说着如今尚未礼成,他住在别苑不太方便,晏回竟然日日回二皇子府。
她也不恼,毕竟晏回生得相貌极佳,又对她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她自然乐得痛快。
只是和晏回随便聊着的时候,偶尔会撞见阮栖风来送衣服。
晏回看着阮栖风穿着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却双手捧着她的衣裳郑重跪着奉上,终归露出几丝不忍。
“非鱼,阮道长到底是你府上门客,当初他当众刁难于我也是为你着想,我并未生气,你又何必这么刁难阮道长呢?”
林非鱼:“我和二殿下本来在玲珑阁相遇便是缘分,可偏生插进去一腿,我不可以不开心吗?”
晏回无奈,到底心里生出几分纵容:“当然可以,只是非鱼若是想刁难,不如等母妃来过了之后再说,不然如果阮道长过于疲累,无心给母妃起卦,岂不得不偿失?”
林非鱼沉吟。
晏回看向林非鱼的双眼,努力辨认着她眸中神色。
林非鱼:“不要,最多我的态度可以好一些,可是其他的,不可能少了的。”
晏回顿时摇头失笑:“这么讨厌阮道长啊?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带着他去京郊医馆?我听闻,阮道长是为你挡了酒。”
果然,她早就知道必定会有这一问。
林非鱼勾起唇角:“因为他是当众替我挡酒,如若我放任他死了,那岂不是无情无义,必然招致议论。况且,一码归一码,他也到底是我父亲的门客,我虽厌他,却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晏回叹道:“的确如此,只是那日你在雨里朝我走来,我至今还很心疼你。”
林非鱼忍住恶心恶寒,垂下眼帘遮住眼眸中的冷意:“没事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不是吗?”
……
这别苑里处处是景,她倒乐得自在。
而且最近暑气渐消,加之别苑内处处是林木花草,更显幽静。
她无事就喜欢带着拨云四处逛逛,不过想必是有几个人盯着她的。
但是也没必要一直在意,不然岂不是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走到一处合欢花前,正要欣赏,却忽然看到合欢花粉嫩花丝后,两个身影。
“阮道长,您可曾婚配?这几次我一直关注着您,心生仰慕,只是皇妃实在心狠手辣!如若道长不介意,我可以替您洗衣……”
而那满面羞红的侍女面前站着的,赫然是阮栖风。
林非鱼面无表情,拨云却是气得咬牙,不过看着林非鱼暂时还想静观其变,也勉强忍着。
阮栖风笑:“抱歉,不需要。”
那侍女一愣,慌张道:“道长可是有了婚配?”
阮栖风:“没有。”
那侍女咬唇:“那……道长你看看我好不好?”
阮栖风:“不了。”
那侍女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眼中竟然生出几分薄泪:
“你……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被皇妃罚跪的时候你就像条狗!现在又在我面前惩什么威风?!”
“你以为你穿了身道袍就不是奴了?你在装什么啊?!”
林非鱼适时嗤笑一声。
惊得那侍女浑身一震,阮栖风却是一副早就料见的模样,并不诧异,只是平静看了过来。
拨云缓缓上前:“你方才说皇妃什么?”
那侍女哆哆嗦嗦跪下:“奴婢……”
她求饶似的看向阮栖风:“道长!您替我作证!我方才什么也没说对吧?……”
阮栖风:“你说皇妃心狠手辣。”
语罢,他轻笑着转过头去,看向林非鱼。
“皇妃,她骂你。”
林非鱼走上前去,看着侍女那张因为害怕而发白的脸,笑了:
“编排皇妃,在别苑中口出狂言,污人视听。拨云,怎么罚?”
她刚入别苑,须得好好立威。
三个月说长不长,可也不算短了,如若个个下人都想踩到她头上去,她还哪来的功夫去斗贵妃?
拨云立刻朝着身后道:“别苑里的人犯了事儿,你们不带下去是等着皇妃亲自和殿下开口吗?!都是死的不成!”
几个侍卫灰溜溜出来,押住了那侍女带走。
林非鱼继续上前冷笑:“阮道长莫不是以为,自己没有帮腔作势,便万事大吉了?”
她逼着阮栖风缓缓走入一个视觉死角。
阮栖风颤着眉眼,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蓦得打了一下,听起来就好像打了人一巴掌。
阮栖风低声,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委屈:“大小姐……她骂我。”
十足的委屈。
他分明身量极高,又穿了一身墨色,眉眼疏朗身姿挺拔如松如竹,此刻却微微蹙起眉。
他再度伸出手,又被打了一下。
哎?他怎么偏过脸去了。
林非鱼觉得好笑,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可一时脚下却不稳,被顺势一拉,跌入他的怀抱。
她抬头,感受着阮栖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身上,周身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呼吸越来越近,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她略有不耐地睁开了眼界。
撞进一对泛着水光的桃花眼,他笑得狡黠,伸出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
“大小姐,我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