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继续逛吗?”她心不在焉。
晏回迟疑:“林小姐若是无心再逛,我送你回去。”
林非鱼苦笑着摇头:“不过是个门客,我只是怕死在宫里,不好交代罢了。”
晏回面上露出了然,松了一口气:“那我继续带你逛逛吧……”
*
回到明玉阁时,她几乎是立刻换了一身衣裳,前去了清明轩。
皇后已经命太医来过了。
阮栖风面色发白躺在床上,没有意识,只有观云捧着药碗噙着泪水站在一旁。
观云见她来,放下药碗,咬牙跪下:
“大小姐还是请回吧!每次师父呆在大小姐身旁,不是受伤就是吐血,自上次挡酒后,师父日日服用五石散以镇痛!甚至每日都吃好几次!求大小姐离师父远一点吧,他经不起了!!”
林非鱼睁大了眼睛。
日日服用五石散……?
阮栖风不是说,他只是那几日在用吗,之后就可以慢慢停掉?
他不仅没停,反而每日吃好几次。
……
是啊,每一次阮栖风受伤,都是因为她啊。
被她灌酒、被她咬伤脖颈、被她用簪子捅胸口、挡酒、吐血、昏迷……
是啊,桩桩件件,似乎都是因她而起。
她口口声声说着要好好对他,以后不让他吃苦头,可以护佑他,可是他身边的灾厄,却都是她带来的。
她就是个灾星。
粘上她,阮栖风半死不活;粘上她,林家被迫卷入立储风波;粘上她,王家被迫上了政斗的船。
观云哭喊着磕头,求她离开,求她离阮栖风远一点,甚至爬到了她的裙边,抱着她的腿求她放阮栖风一马。
林非鱼身形一颤,痛苦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他们注定要分开。
是不是注定要有这一日。
其实,她自己都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时候。如今正值在皇后贵妃之间周旋的时机,略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而且不止是她一人,是拉着整个林家、王家和她一起陪葬。
这种时候,她却在谈情说爱,却在任性的追求真心,追求爱,她难道不可笑吗?
林非鱼:“观云,你先起来。”
观云磕得头鲜血淋漓:“求大小姐给师父一条生路吧!求求您!!”
林非鱼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我走。”
她凄怆转身,狼狈站在门槛前,却始终下不定决定迈出去。
她隐约觉得,自己如若踏出了这一步,那就代表着这段关系的质变。
相当于,亲手掐灭了它。
真的要吗?
分明知道自己有多么任性,分明知道什么才是该做的,可她仍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阮栖风紧闭双眼,皱起眉头。
哪怕是这个时候,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还是会升起无限眷恋。
不舍、依恋。
但,正因为她喜欢,正因为她偏爱,正因为她不舍,所以才更要远离。
这是她保护阮栖风的方式。
等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能落定的话。
她踏出了门槛。
*
乾清宫。
“皇后今日竟然因为那个阮栖风哭了?此事当真?”晏平帝皱着眉头。
掌印太监满头是汗:“的确如此。”
晏平帝眼中略过几分思量:“下去吧,平日里多注意着椒房殿那里。”
掌印太监连连点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有些犹豫。
晏平帝略有不耐:“有话就说,不要憋着。”
“是教习结束后,原本定下的选秀……皇上您看?”
晏平帝眯起了眼睛。
原先就是和皇后闹了矛盾,加之她又性子倔,加之贵妃拱火,才听了贵妃的话准备了教习和选秀。
可如今他的身体的确不如前,而皇后又已低头,选秀本是三年一次,这次本就是凭空多加了一次。
不如就此取消了,免得届时御史之后又寻了由头骂他。
晏平帝:“取消了吧。”
“是。”
晏平帝:“辰儿是谁推下去的,查出眉目了么?”
“尚未,只是皇后似乎对贵妃娘娘颇为不满。”
掌印太监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就是在暗指现在贵妃嫌疑最大。
晏平帝笑:“鸾儿终于肯为辰儿和自己争一争了,这太阳倒像是打西边出来了。”
掌印太监汗颜,打算下去。
晏平帝:“给辰儿送一碗安神汤去吧,这孩子也是受惊了。”
掌印太监忙点头,又欲转身而去。
“对了,今日林小姐和回儿似乎见了面?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