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她喝尽最后一点水,将竹筒收好。饼还剩小半块,她没动,留作应急。她站起身,拍去身上的落叶与尘泥,活动手脚。左脚踝有些肿,走路时隐隐作痛,但尚能支撑。
她继续向山中前行。
林木愈发密集,光线愈加稀薄。树间缠绕着藤蔓,地上生长着矮蕨,踩上去湿滑难行。她用手拨开挡路的枝条,一步步挪动。途中在一处石缝接了些雨水,漱了口,终究舍不得喝。
临近午时,她察觉脚下的泥土变了颜色,由灰褐转为深黑,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一丝腥气。她蹲下摸了摸,未多停留,起身继续前进。
再往前,一棵歪脖子松横卧路上。她正欲绕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动静。
一片叶子飘落,恰好落在她鼻尖。
她一怔,抬头望去。
树冠轻轻晃了晃,旋即归于寂静。
她不动,盯着那棵树良久。随后低头,从树下走过。
走出十余步后,身后传来极轻的落地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跃下,落在腐叶之上。
她没有回头。
继续前行。
夕阳西斜,林中影子被拉得细长。她的身影映在树干上,瘦削而摇曳。她走得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鞋底几乎磨穿,脚被石子硌得生疼,却始终未停。
前方,山林深处,隐约有雾升腾。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树枝划过手臂,留下几道红痕。她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血丝缓缓渗出,在皮肤上划出细线。
她走入雾中。
雾不浓,却遮蔽视线,只能看清前方几步之路。地面开始倾斜,她顺坡而下,脚下打滑,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双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渐淡。
她站在一片开阔地边缘。前方是一处洼地,长满不知名的矮草,草叶泛着微弱的青光。中间蜿蜒着一条小溪,水流清澈见底。
她立在当地,喘了口气。
然后抬脚,朝洼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