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鹿语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没有再回应,只是目光再次飘向前方,语气淡淡的和她讲了些以前的事。
“我第一次解剖一名毒贩的尸体时,有过想销毁尸检关键痕迹的想法。我知道杀那个毒贩的人大概率是以前某位牺牲缉.毒.警.察的亲人,我当时的想法是完全和凶.手站在一起的,我也觉得那个毒.贩该死。”
“还有一次,我协助队里抓捕一名幼.童.强.奸.犯,那个人在犯罪的时候,强迫幼.童家长在旁边看着,结束后,还当着他们的面杀害那个孩子,并且强迫家长去吃.孩子的眼睛或是生.殖.器官。那个案子凶手后来落网时,我听着队里的人都在骂他畜生,那时我也有过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判他死刑的念头。
“我知道怎么避开要害,一片一片割下人的脂肪和肌肉组织,哪怕他少了几十斤也不致.死。我还打听过哪种犬类爱吃生肉并且完全不会挑食,我可以一边割他的肉,一边让狗去吃,而且全程保证那个凶手会始终清醒,会亲眼看见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东西被狗吃掉……”
男人说这些恐怖的话题时,语气一直很平静理智。
楚鹿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口水一阵阵的害怕的往下咽。
江鹤洲似乎也并没有想让她对这个话题有什么回应,他只是在说完那些以后,眼神重新落到她的脸上。
“你刚刚说的那些形容词,有些太完美了,其实我可能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心中有普通人最恶劣的阴暗面,也不是完全自律自持,从不会失控。”
后面这些,是江鹤洲在那晚结束车里的举动后,忽然意识到的。
这些天他没联系楚鹿语,也是在想这些事。
他觉得那天的失控仿佛打开了某扇大门。
他清晰的意识到,对于楚鹿语,他没办法再做到像以前想的那样,就只把她当成普通的结婚对象,安稳平淡的过一生。
他似乎想从她身上索取更多更多。
甚至可能是极端的,恶劣的,见不得光的。
楚鹿语还是不太明白。
她抿着唇,眉头微微揪在一起,想了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江鹤洲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深邃的像是能把她吸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我想说,你确定要和这个样子的我,长久的,坚定的走下去吗?”
楚鹿语被他问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问系统:【翠花,男主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我有点听不懂呢?】
系统翠花:【我的老天爷啊,男主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他这就是在变相的想和你解除婚约!】
楚鹿语:【啊?】
系统翠花:【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明显是编瞎话想吓死你,然后让你自己选择和他退婚!他那副做事有理周全的性格,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肯定有负担,但如果你这边提出来,那情况不就不一样了嘛……完了完了,男主果然气狠了,他连半年都等不了了!】
楚鹿语一听系统的解释,马上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急的眼底不自觉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满眼急切地仰起头,看着江鹤洲。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啊,可是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遵守秩序和维持善良。就像你想了那么多不合乎法理的事情,但最后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只等待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吗?”
“我不想说你是对是错,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位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伴侣。所以你说的那些事情,在我这里是完全能接受的。”
江鹤洲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有别人读不懂的乌黑深沉,像浓黑雾气一样,轻飘飘却又死死的围在楚鹿语周身。
“所以,你是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对吗?”
楚鹿语忙不迭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说完,又怕他不信,赶紧补了几句恭维的话:“你正直坚毅,工作能力强,生活上又洁身自好万事自律,最重要的长得还又高又帅……我是傻了才会不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超级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话说的有点满,说完以后楚鹿语心头就闪过心虚。
不过转瞬她又想开了,反正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今天的话男主肯定不会一直记得。
“好,那就记住你今天的话。”
后面的这句话,江鹤洲说的很不经意,说完之后,他还很自然地牵起了楚鹿语的手,一路向前。
这应该楚鹿语穿过来后,第一次主动被男主牵。
她没反应过来,忙问系统:【所以,现在是暂时解除危机了吗?】
系统翠花:【那你捧他臭脚都捧成啥样了?他就算再想解除婚约,这会儿估计也不好意思说吧。】
楚鹿语松了口气。
视线不经意落到下方,又看见了江鹤洲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的手掌很修长,骨节突出,手指细白又干净,蜷起握着她的手时,冷白手背有微微隆起的筋骨痕迹。
楚鹿语一边欣赏着男主的手,一边又问系统:【那他现在牵着我又是啥意思?他勉强不和我退婚了,但心里应该很烦我才对呀,为什么会忽然和我亲近?】
系统翠花:【不然你看看这老城区的车有多些呢?我其实以前也老想说你了,你走路真跟那老睁眼儿瞎似的,一点不看路况!有前儿走着走着就往马路中间靠!再咋样你现在还是男主未婚妻,他估计也是发现了你这个破毛病,怕你在他身边出什么事,才会忍着膈应拉你小手儿的吧。】
楚鹿语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她确实有过马路不看路况的习惯,改了好多年也没完全改好。
江鹤洲把车停在了远处的一个公共停车位上,距离那个小面馆有一段距离。
俩人拉着手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问她。
“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我想找点事情做嘛,然后就计划着开一间画画的兴趣培训班,这边不是有一所学校,地理位置很合适,中介就带我来看看房子。”
江鹤洲心中微顿。
原来的楚鹿语是什么样子的,他听说过很多。
正式见面之前,家里给过他楚鹿语的个人资料。
她毕业后就一直吃穿用度都靠她妈妈和陈家,几乎没正经上过一天班,也没为生计奔波过。
资料上用词委婉,但字里行间表达的意思就是她整日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只会扒着长辈吸血。
江鹤洲其实从前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把和她的婚约当成需要完成的任务而已,哪怕知道这些事情,他也并没多在意。
毕竟他的个人收入,和家里企业的长年分红,足够他再养一个闲人。
所以她有没有工作对于他而言,不算多重要。
可如今突然听她自己提起来,他倒是意外的很。
楚鹿语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了想,她选了最适合现在状态的理由,编了一段谎话。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忽然找事情做吧?我其实是为了你才想着改变的。毕竟我的未婚夫是一名专业能力超群的法医学大佬,我如果想配得上你,肯定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混日子啦!”
她说完弯弯眼睛朝江鹤洲笑了笑,杏眼里面盛着细碎的好看的光,看的江鹤洲完全挪不开眼。
他一瞬间又想到之前在发小群里看到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
原来,她这些日子的一切改变,真的都是为了他。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时,江鹤洲眼神都下意识变温柔了些。
两个人又牵着手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时,楚鹿语脑内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请安排男主去内.衣店帮你挑选几件内.衣。并说出关键台词:我的尺寸是32c。】
楚鹿语:……
什么玩意啊!今天的任务不是刚做完吗!怎么又来!
……
百米开外,孟晚甜刚结束家教工作,和舍友往公交站方向走。
“我们这次又凑到了一个小区做家教,真的太巧了!”
孟晚甜听了舍友的话,笑笑:“这边的附中是市重点中学,附近的房子几乎都租给了陪读的家长,我们能一起来做家教的概率自然就大了不少。”
舍友“嗯”了一声,片刻,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朝前方指了指。
“哎,甜甜,前几天听你说过想买一件新内.衣,前面刚好有一家内.衣店,店面看着不大,价格应该很经济实惠,不然我陪你去看看?”
孟晚甜心想舍友说的前几天的那个“她”,应该是重生前的自己吧。她当初和江鹤洲在一起后,他在物质条件上可从来没再亏待过她,吃的用的都是他悉心安排,根本无需她操心。
不过这几天穿着内.衣出门,确实感觉很不舒服。
要毕业的这段时间,她还处于很穷的状态,内.衣只有一件,洗了又洗,钢圈早就扎出来了,每次走路的时候都感觉时不时会刮到胳膊下方的软肉。
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前方内.衣店的牌子,最终点点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