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那咒灵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凭空窜出的蟒蛇咒灵捆住,巨大的身躯瞬间被狠狠掼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白澄已经走到了旁边。
“谢谢你带来的咒灵,夏油同学。”
夏油杰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停在一个礼貌的距离,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波澜。他莫名觉得这个距离有些远,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
白澄向后退了一步。
夏油杰停下脚步。
“那我呢?不是我让杰给你带的吗?为什么不给我道谢?”五条悟挤进两人中间,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挡住夏油杰的视线。
白澄看向突然挤进来的五条悟,又往后让了让。
“也谢谢你五条同学。”
“这还差不多...哇,你这是做什么?”
白澄伸出手,指尖溢出一点稀薄的咒力。咒力在空气中延展,很快在咒灵周围编织出一个半透明的球体,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泡,将咒灵和夏油杰的蟒蛇一起罩了进去。
“仓鼠球一样……”硝子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新奇。
“夏油同学,把你的咒灵放开吧。”白澄说。
夏油杰收回了那只蟒蛇,失去束缚的咒灵在半透明的球体里疯狂地冲打拍撞,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咒力球被撞得变形,却始终没有破裂。
“安静一点,很快就好了。”白澄轻声说。
黑色的火焰猛地从底部窜了起来,瞬间吞没了咒灵庞大的身躯。
“卧槽,”五条悟瞪大了眼,“直接火化啊?”
咒灵在火海中剧烈翻滚,没有可以躲避的缝隙。它迅速干瘪下去,最后连同惨叫声一起彻底消失。
火焰散去,半空中只剩下一小团深蓝近黑的咒力,浓稠得像是要滴落下来。
白澄向前一步,那团咒力好像找到了猎物一样,瞬间化作黑芒,顺着指尖钻进她身体。
好冷。好像在冰水里游泳一样。恶意攀附在四肢,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塞入骨骼与血脉。
她垂手站在那里,乌发被气流扬起,掠过微微发白的唇。
在白澄吸收那股强大咒力的同时,几缕没来得及被容纳的黑气溢了出来,在空气里四散开来。
夏油杰目光一凝,迅速抬手截住了一缕。那黑气在他指间像蛇一样扭动挣扎。
“这东西,”他蹙眉,“和咒灵球有些像。”
“不太一样。”五条悟凑过来,捏着下巴盯着那缕黑气,“你那玩意是把咒灵压缩,这个是直接提纯,只留咒力。”
夏油杰指尖用力,捻碎了那缕黑气。他想起自己吞噬咒灵球时的感觉,那种仿佛生吞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恶心感,每次都会在喉咙里停留很久。
这种东西强行塞进身体里,真的能若无其事吗?
他望向白澄。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浮现。也许,这个让他从初见就隐隐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少女,和他一样,都必须亲身容纳这份污秽,才能驾驭这种力量。
清风徐徐吹过,花庭重归宁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白澄的发梢,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垂下眼睑,低头整理着裙摆。略显褶皱的深蓝布料,在她指尖轻抚下变得服帖。
夏油杰沉默地注视着她片刻,最终温声开口:“十六夜同学,吸收这种东西,是什么感觉?”
白澄乌黑的眼瞳平静如水:“没什么感觉。”
风掠过庭院,他想从她的语气里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找到。
夏油杰垂下眼睛,把心底的那股异样压了回去。
铃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夏油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夜蛾老师。
“喂?……什么?现在?”
他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可是……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夏油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硝子,得走了。夜蛾老师在催之前的任务报告,现在就要。”
“催得这么急,怎么不自己写?”硝子叼着烟,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
“喂喂,这样不就剩我和十六夜收拾那个咒灵留下的烂摊子了?”
五条悟一跃而起,他环顾四周,故作惊恐。
“要是被夜蛾老师看到这里变成这样,我又要被罚了!我现在可是好学生!”说完他就两手一摊,一副“这活我不干”的架势。
而白澄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扫帚,正低着头,安静地清理地上的痕迹。
她的发梢随动作摆动,偶尔有几缕贴在脸颊旁,又被她轻轻拨开。
夏油杰走到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十六夜同学。”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虽然有些突然,如果你有空的话,明晚我们想举行一个迎新会。你愿意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