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还没捂热，上课铃就响了。数学。老周的黑板写满了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飘，姜糖的眼皮开始往下掉。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但她死死撑住了——不是因为她想听课，是因为她不敢睡。数学课睡觉？老周能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

她撑着下巴，强行睁开眼睛。困得要死，脑子里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要是能有个全自动开关在脑子里就好了。上课困的时候，调到“不困”模式，一键清醒，精神抖擞，比喝三杯咖啡还管用。累的时候，调到“不累”模式，一键满血复活，腿不酸了腰不疼了爬五楼也有劲了。不想上的课，调到“自动托管”模式，身体在听课，脑子在看小说，完美。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是真有这个开关，她还用在这里受罪吗？一键切换，从“困成狗”到“清醒如猫”，轻轻松松，毫无痛苦。可是她没有。她只有一个破脑子，该困的时候清醒，该清醒的时候困，完全不听话，像一台永远调不准频率的破收音机。

想到这里，她的火气就上来了。天杀的为什么早上的课这么容易犯困？跑完操应该精神才对，为什么她跑完了反而更困了？她在心里骂老周：你讲课能不能大声点？不能。你讲课能不能有趣点？不能。你能不能不要写那么多板书？你写了我也不会，我只会更困。骂完老周又骂校长：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让我们跑操，我至于这么困吗？你要是不把教室安排在五楼，我至于爬完楼梯直接废掉吗？骂完校长又骂那个傻逼作者：你给我安排的什么人生？早上跑操、爬五楼、困得要死还要上数学课。你连个全自动开关都不给我，你知道我撑得多辛苦吗？

骂完了。困意还在，数学课还在，老周还在黑板上写那些她看不懂的公式。但骂过了，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把那个“全自动开关”的念头又回味了一遍，像是在想象一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奢侈品。要是真有就好了。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上天，你欠我一个脑子里的开关。上课不困那种。”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又在下面补了一句：“算了，不骂了。先撑过这节课。”她撑着下巴，盯着黑板，熬过了这四十分钟。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姜糖的头就砸在了桌上。前一秒她还撑着眼皮，后一秒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四十分钟的课，她撑了四十分钟没合眼，现在她要把这四十分钟的债连本带利地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