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课持续到第三天的时候，学堂管理层终于坐不住了。

先是孟总教习亲自出马。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外门宿舍区的大院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拐杖、实际上是件上品法器的青木杖，对着紧闭的宿舍门喊了半个时辰的话。大意是：宗门还在商议，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意气用事，学业为重云云。喊到后来嗓子都哑了，换了一个外门执事继续喊。

“课还是要去上的，不上课学分不够，年底考核不过关，毕业就要延期——“

宿舍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外门弟子探出头来，回应了一句：“没有月例我们怎么活？“然后又关上了门。

执事愣在原地，转头看了看孟总教习。孟总教习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先回去吧。“

孟总教习回去之后，私下约谈了每个班的班头。一班的陆班头被叫去谈了小半个时辰。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孟总教习说什么了？“林也问。

陆班头温温吞吞地：“他说，学堂在尽力争取，让我们稳住，但如果实在稳不住……他也理解。“

“这算什么？“

“算……哄一半，吓一半。“陆班头的表情很微妙，“他说'理解'的时候，手里的青木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地板裂了一条缝。“

“你确定学院是在帮我们争取不减少月例？“林也追问。

“听着是这么个意思，但是……这事情是整个宗门的大事，不事劳作的学堂哪有发言权。“

班头、学干们没有直接找罢课的领头人谈，而是绕过了唐勇和百里长宁，去找了那些跟着罢课的“尾巴“们。一个一个地谈，不公开，不声张，就在宿舍里闲聊、在膳堂八卦着谈、在演武场巧遇着谈。

“学堂真的很理解你们的难处……“

“这件事学堂在想办法，你们不要被情绪带着走……“

“你们都是好苗子，要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前程，多可惜……“

这些话传到林也耳朵里时林也心想，“这不就是分化瓦解吗？“

“虽然见效慢，但效果确实有。第四天早上，来上课的人又多了近百人。虽然教室还是空了大半，但至少不像前两天那样冷清得能听到回声。

第四天早上，学堂正门公告墙上贴了一张告示，盖着外门执事堂的大红印章，上面写着：

“外门学堂考勤规定：无故旷课超过五日者，学分归零，本学年考核不通过，不予升学。无故旷课超过十日者，按自动退学处理。“

告示一出，学堂再次炸了锅。

“退学？“唐勇火爆的声音传来，“宗门这是在威胁我们？“

“岂止是威胁。“百里长宁站在他旁边，煽风点火，“简直是断了我们的生路。“

一番骚动之后，局势突然转向。

闹事的头头脑脑们逐渐息声了。

大喇叭唐勇也沉默了。他虽然是外门榜第十名，但练气后期的修为在宗门里根本排不上号，真跟学院杠上了没人会保自己。退学之后，回唐家根本没脸立足，流落在外做散修的路不好走。当初进宗门时自以为是鱼跨龙门，难道如今要为了这无端小事自毁前程？

“那怎么办？“有人问。

唐勇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再看看。今天先不去。“

但是他的话不再起作用，第四天，至少有八成的学子回到了课堂。

考勤规定贴出去之后，学堂留了两天的观察期。第五天傍晚，处罚名单出来了。

列了七八个名字——都是在这次罢课中闹得最凶的几个人。有个叫刘大勇的外门弟子被罚抄《宗门规约》三百遍，限一个月内交齐；有个叫曾季的被罚清扫外门演武场三个月，一天不落。

但名单上没有百里长宁和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