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天佑认出来了,说话的这人就是刚刚推搡他的人。
好大的官威。
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
李明:“李德权,你别仗着你爹是村长就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的!就事论事,你爹这做法,只会给咱们长河村招灾!”
村长:“我招什么灾了?你倒是说说我招什么灾了?张口闭口句句话都在说我不对,我看你不就是眼红我当村长吗?你不就是记恨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李德权:“就是,三叔,你别总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有本事你投胎找个当村长的爹呗。”
李德友真是听不下去了,冲进去指着李德权说:“除了你爹,你还会说个啥?连点礼貌尊卑都没了,你那么厉害的爹咋教出你这么个东西呢?”
李明拉住李德友:“德友,拐了!要说的不是这个!”
李明重新缓了语气对村长说:“这些流民,你真就打算一直让他们住在祠堂里?”
村长:“说了是暂住,暂住!我那不是让他们帮我家干活儿了嘛,今日还给他们干活的人发了工钱,等他们都挣够了,自然就能起房子,搬出祠堂了。”
李明听他理直气壮的发言,气得快要仰倒:“你发工钱?你哪来的工钱发给他们?那是县里给的钱!给的安置费!你竟然敢私自霸占,还用这个钱让人给你干活!”
村长:“是!县里是给了钱,但是给的根本就不够!我能怎么办?这怎么分?让他们干活,干的积极的自然就能先分。”
李明:“你还要扯谎!我可是问过别的村子了,人家都说了,县里给的安置费是按人头分的,一个人给了五两银子!”
村长卡壳了一瞬间:“你……你啥时候去问的?就算是这样,那咱们村分到的人也多,我也得按着先来后到安排!听招呼的我就先安排,这有什么不对吗?”
李明:“好,就算按着你说的分个先来后到,那你分出来了吗?我只看见你叫人每日去给你翻地,去给你砍柴,我看你是把自己都骗了!你搞搞清楚,现在可是冬天!那祠堂能住人不能?啊?我就问你!你要是觉得能住,那你去住!把你家让出来给他们住!”
李明气得胸口起伏,李德友赶紧给他爹顺气。
村长:“凭啥!我是村长,我说了算!他们扛不住是他们命不好!来了我长河村,就都得听我的!”
李明:“好好好,你可别忘了,那些流民是抢过东西的,你要再这么把人逼急了,遭殃的可是我们整个村子!你看到时候有谁能听你的!你看你的村长之位还坐不坐得住!”
村长:“哼,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我说了算!”
“好一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我倒要看看你算老几,一个小小的村长竟有如此大的口气。”晏天佑鼓掌走进去。
李德权虚着眼睛看:“你不就是刚刚那个?”他又转过头去对村长说:“爹,这就是刚刚我跟你说多管闲事的那个。”
村长:“你谁?你又不是我们长河村的人,没资格管我们村的事!”
治下出了如此狂妄大胆、蛮横无理之人,连康伯也是面上无光,他上前一步,亮出令牌:“大胆!本官江安知府连康伯,奉命视察安顿流民之事,你身为一个小小村长,不尽心办事也就罢了,竟还敢口出狂言,妄加阻拦,侵占公家财物,谁给你的胆子!”
村长脸色瞬间变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史益,知府大人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识字,令牌上写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但是看这精致的样子就知道做不了假,而且这东西也做不得假,冒名顶替朝廷官员可是杀头的大罪。
村长强装镇定的打量眼前两人,通身从容的上位者气派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撑着的一口也消散了,顿时两股战战跪下,嘴唇哆嗦:“知……知府大人?草民……草民这是,这是在……”
村长脑子嗡嗡的,一团乱麻,想狡辩都不知从何辩起,只嘴唇嗫嚅这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李德权看他爹突然泄气,也跟着跪下来,不敢啃声。
连康伯冷笑一声:“这是在处理你家的事?真是冠冕堂皇,朝廷让安置的流民,就成了你家的劳动力了?县衙给的安置费就成了你家的钱了?你一个村长真是好大的权力,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竟还敢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真是好得很!”
连康伯侧身让开,像晏天佑躬身行礼:“这位是当朝三皇子殿下,奉圣谕为宣谕按察使,专办此案,你既然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说了算’,敢不敢当着殿下的面再说一遍!”
什么?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