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说的是下个月在玉湖体育公园将举办玉湖音乐节。
参加音乐节的嘉宾名单没有全部放上来,许书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看到那个她期望中的名字。
许书妍:【没有印记……之前不是还有消息说这次会邀请他们吗?】
尤梦洁:【还没敲定吧?去年没参加,今年总会来吧?】
许书妍:【哎,不好说。】
尤梦洁:【别管了,去吧去吧!生活这么苦,对自己好一点。】
许书妍:【哈哈,什么时候开票?我先抢抢看。】
尤梦洁:【后天!我也一起抢,看我手速!】
正聊着,身边的江怀予忽然指了指许书妍的手机,问道:“玉湖音乐节,你要去吗?”
许书妍挑了挑眉,“能抢得到票的话。我运气一向很差,估计是抢不到。”
江怀予:“你很想去?”
许书妍想了想,“如果印记参加我会很想去,但估计不会参加,所以一般想去吧。”
江怀予:“他们出道以来从没露过脸,你不怕见到真人失望吗?”
许书妍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失望什么?”
江怀予:“比如……和你想象中的样子不同?”
许书妍瞬间就笑了,“我喜欢的是他们的歌,又不是追爱豆。如果能看一次印记的现场,就很幸福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看向了前方空旷的车厢,“可惜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江怀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公交到站,许书妍到了公司在工位上坐下后,还在想,今天江怀予似乎有些奇怪。
话不多,好像在想事情。
刚才下车后还差点忘了将耳机还给自己。
想得出神了,连同事和自己打招呼都没听见。
“许律师,许律师?”
“啊?”
“早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可能没睡醒。”
一定是没睡醒,否则为什么脑子里几乎要被那个身影给占据。
*
其实江怀予在车上看到那则玉湖音乐节的新闻时,就在想一件事情。
要不要接受主办方的邀请,去参加音乐节?
两个月前,主办方找过他们,说是想邀请他们参加今年的玉湖音乐节。
去年的音乐节,主办方就邀请过一次。
那时候他答应和主办方的人见个面聊一聊,约在了新区的晚风餐厅。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下午。
江怀予独自一人背着他的吉他包,到得有些早。
他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
喝着咖啡,带着耳机,眼睛盯着窗玻璃外,思绪在放空。
餐厅透明玻璃上渐渐蒙上薄雾,遮挡了视线。
雨点打在上面,聚起一个个小小的水珠。
水珠缓缓流下,聚集,又晕开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耳机里的声音被他放得很大,鼓点声遮盖了店里优雅的钢琴曲。
歌曲切换时,有片刻的沉寂。
他突然听见侧后方那一桌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咖啡杯刚拿起放在嘴边,他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便愣住了。
他又看到了许书妍,这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在湖大附近之外的地方遇见她。
在这座城市,当你开始注意到某个人时,她便会无数次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此刻她的脸上一片平静,但他却分明能从那平静的面孔中看出蕴藏在眼底的愤怒。
许书妍手里拿着包,站在桌旁一副要走的样子。
而她对面男人的手紧紧地附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长相普通,头上用发蜡抓出了二八分的发型。
身上衣服的logo大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多有钱似的。
江怀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瞬间,他想起身,将许书妍的手从那个男人肥厚的手掌中抽出来。
不过根本不需要他操心,许书妍猛地一抽手,下一瞬,又操起桌上一杯带冰柠檬水,泼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圆球状的冰块咕噜噜滚到了江怀予的脚下。
他听见许书妍平静无波的声音对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紧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她身后跟着个长卷发的女人,两人走后,那个男人用纸巾将脸上沾着的柠檬籽擦去,朝看他的人叫骂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再后来,他听到那个男人打了个电话,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江怀予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这个男人是玉湖李氏集团的公子哥李天宇,今天来是经人介绍和许书妍相亲的。
期间和兄弟打电话说了些污言秽语,把许书妍当成了个玩物,被人听去,于是活该被怼了一顿。
江怀予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主办方赶到了餐厅时,一地的狼藉还没收拾干净。
那人好奇问他这是怎么了,江怀予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那一次聊完,江怀予综合考虑后拒绝了主办方的邀请。
那时候乐队里的成员都还处在人生的某个转折点中。
尽管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听到印记的歌,能喜欢印记。
但他们不希望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打破现有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
江怀予也一样。
可今天听完许书妍的话,他有些动摇了。
今年主办方的邀请他还没有回复,如果现在回复他们,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