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孔宇橙在微信上发了六个字："我现在信了。"

澜宇珩秒回："信什么？"

"你不是梦游。"

对话框安静了五秒。然后澜宇珩打来了一通语音。孔宇橙接起来放在耳边，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短的笑。

"你一直以为是梦游？"

"不然呢！你睡着了好好的突然亲过来——"孔宇橙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急的。

"我没睡着。"

"……你——"

"我没睡着。"澜宇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电流里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醒着。"

孔宇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三秒，又放回去。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他从被子里坐起来靠着墙，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那你——你那天——"

"故意的。"

"……澜宇珩，你耍我耍了大半年？"

"没有耍你。"那边停顿了一下，"我怕你跑。"

孔宇橙沉默了。他靠在墙上，听着耳机里澜宇珩的呼吸声。那呼吸隔着屏幕传过来，和真人贴在他耳边时一样平稳。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他拖着破行李箱推开寝室门，阳台上逆光的背影。想起那碗汤圆的热气。想起金牌挂上脖子的凉。想起无数个晚上肩膀上的重量。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开始了。

"澜宇珩，"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

"你关门那天。"

孔宇橙愣了。"关门？"

"大一第一天。你关门的时候放轻了声音。"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听见了。"

孔宇橙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贴在耳朵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澜宇珩的呼吸声叠在一起。窗帘没拉严，月光照进来一点，他看着那片银白色，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