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叙遥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除了最初的打招呼,再没开口讲过话。
云叙遥本就喜静,不太热衷社交,在场几人又默认云叙遥与林间意之前并不相识,所以并没有人觉得异样。
林间意虽然身家显赫,和几位嘉宾又不属于同一个圈子,但他就是有种特殊的能力,让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不过片刻,客厅里的氛围就重新热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唯独云叙遥,还是很少讲话,他望着社交中心那个谈笑自若、游刃有余的男人,神思不觉飘远。
当年,在林家长辈的强势要求下,一纸联姻协议,将他和林间意绑在了一起。那时候父亲刚刚去世,热孝在身,婚礼仪式全免,只是选定黄道吉日,一起去领了结婚证。
结婚之后,林间意从没有为难云叙遥,要求坐实这段婚姻关系。反而是主动承诺,待到将来时机成熟,他会同意离婚。
只不过,林间意说他不确定何时能够彻底掌控寰林,所以给不出具体时限。也许三年五载,也许十年八年,也许更短或者更久。
无法确定的事情,他不做无谓承诺。
云叙遥和林间意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即便住在同一宅邸,私下里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多。他们两个人就像是住在楼上、楼下的邻居,只有PP像个大王,每天到处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间意是一个非常守诺的人。
三年之后,林间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集团掌权人,离婚协议也在第一时间送到了云叙遥手中,毫不拖沓。
整件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一次双方心照不宣的合作。
但云叙遥很清楚,林间意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林间意这个人非常得体、正派,而且骄傲,他不屑于靠联姻作为胁迫。
林间意会给予他独一份的关照、包容、特权,让他感知到自己是如何的特殊,却又从不言明,避免他被迫直面抉择。
从小到大,林间意作为长几岁的邻家兄长,一直都很维护云叙遥,替他挡去许多风雨。云叙遥对此非常感激,也感念这些情分,但那更倾向于亲情,而不是生于情爱的喜欢。
不像当年他对秦徵那样,看到也欢喜、想到也欢喜,于他处处皆欢喜。
“叙遥?”
压低声音的提醒,忽然唤回了云叙遥飘远的思绪。
云叙遥茫然看向声源,正对上白榆问询的眼神。
白榆:“你可真是习惯性发呆。晚餐点外卖,林总问你想吃什么。”
云叙遥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林间意。
林间意正看着他,一如既往,深邃的眼眸里,永远都是耐心、温柔和笑意。林间意温声说道,“时令小炒和河鲜羹汤怎么样?”
云叙遥知道林间意指的是他很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
那个菜馆,他连订位都订不到,林间意居然能让它破例送外卖。
云叙遥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正想点头……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三声叩响,清晰地从客厅入口的实木垭口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本来正低头用手机点餐的一群人,齐齐朝着入口方向看去。
入口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远处落日的余晖,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地光晕,那身影看似闲适,却又带着无形的张扬与桀骜。
秦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