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透过窗棂,浮尘飞舞,杜若怔怔看他睡觉,思考如何面对他,衣物不知在何处。
楚昭衡睁开眼睛,她的眸子漆黑,里面映着自己。
杜若倒吸一口凉气飞速背过身去咬嘴,坏了,他醒了。
楚昭衡笑出声,心底某个冷硬的角落里仿佛有一株小草钻破土层,挠得全身痒痒的。
她的耳尖被光照得像软玉,看着便很想调戏,遂俯过身贴近悄声道:“躲什么?我的人。”
杜若以被子蒙住,楚昭衡翘着嘴角起身穿衣:“你想吃什么?”
探出头,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沉默,阳光勾勒他身体的轮廓,总之是……是……闭上眼睛睡觉好了。
四下无声……嗯?你穿完不管我?往哪去?不拿回我的衣物怎么起身?只好换个姿势窝在被子里。
“还不起?佃户送来的饭菜要凉了。”
杜若闻言冷笑一声:“我?如何起?有劳你找新的衣物。”
楚昭衡觉得哪里奇怪,未细想便乖乖去找,拿来黄色衫子:“没见你穿过,瞧着好看。”
杜若窘迫,犹豫半晌低头道:“再找件小衣裳……”
楚昭衡依旧乖乖找来递给她:“你害羞什么?”
杜若夺过并忍住问候他祖宗的冲动:“出去,带上门。”
楚昭衡笑:“你昨日可不是这般态度。”
杜若咬牙,可惜并无趁手器物行凶。
他抱起手臂,弯着指尖抵住下巴:“为何不能看?我们是夫妻。”
“而今不是了,离我远些。”
她竟顷刻间变脸,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楚昭衡只想当作羞于启齿。
“翻脸不认?世上竟有你这样无情的女人?”随即笑容带了些猖狂,狐狸眼眯成一条缝。
人竟能这般厚颜无耻?杜若冷笑,楚昭衡立刻走开。
明明是十分简单的饭菜,没有精致摆盘也没有繁复雕形,却让人瞧着兴奋,吃起来也轻松顺畅,既无礼节纷扰也无阴阳。
楚昭衡看她大口吃饭莫名高兴,多吃了一碗。
太阳东升西落,三日后庄子里人事出入并无异常,前往下个皇庄前他提议去山顶看看。
杜若抗拒,要爬上如此之高的穹山?还那么远?
“不,你自便。”
“为何?今日不晒,宜登山。”楚昭衡停笔托着脸看她。
“太累,不去。”
把信折好封入竹筒,案头收拾整洁,楚昭衡来到她身后圈上腰肢,又将下巴置在肩上轻语:“依你。”
被吓一跳,杜若抱着耳朵挣扎:“你!怕是……”
楚昭衡笑着挡下扇来的巴掌,木兰香风令他眨了一下眼睛:“别这样,名声不好。”
“去!登山,登山!”杜若咬牙切齿,上了他的当!
“嗯?我也认为登山太累还是换个旁的好些。”
杜若气急:“何不将你扔到天边去!离得这样远尚贼心不死!”
楚昭衡见她气红了脸立刻松手:“本是你不该,夫妻怎能分室而眠?”
杜若一时无言以对,留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后拂袖而去。
越界让她变得被动、感到不安,她试图重新垒砌秩序,却收效甚微,越界的结果即……失控。
楚昭衡亦沉默,将竹筒交给青山后耳语几句去寻杜若,从未吃过鱼的人不会向往,而吃过鱼并因此迷上吃鱼的人,会变得危险。
幽都,陈玉妹陪祖母外出踏青赏景,祖孙二人乘小画舫刚过了桥,忽有物什落在前舱“啪”的一声响,片刻后未有事发生遂起身走去捡起折扇。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书生模样的人正扶着桥栏张望,半阴天里太阳偏此刻舍得露面,抬起手遮光,横竖看不清。
“祖母,失主在桥上寻着,孙女请船夫靠岸稍停还了便来。”
陈太夫人点点头。
轻慢踏上茸茸嫩绿,裙摆拂过后又添一缕熏草香,陈玉妹回头看缓缓直起腰来的碧茵才放心走上小径,踩坏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