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国后的第二天,她独自一人去了城外的神社。
走到祈愿架前,手里握着一支朱红色的笔。
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身旁忽然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来人双手合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她刚刚写好的那个绘马上。
而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他说,你不求自己的愿望吗。
她愣了,转过头,认出这是之前集训营的教练。
黑部看着她,双手环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一丝怜悯与复杂。
他说,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动那么大的手术了,你不求保佑自己平平安安吗。
她摇了摇头,将写好的两张绘马轻轻塞进御守的小布袋里。
一个系紧,挂在了最高处,另一个,妥帖收进怀里。
眼神温柔而虔诚,她说,这就是我所求所念,我最想要的。
黑部看着在冷风里摇晃的木牌,上面写满了别人的名字。
他没再说话,这世上总有人固执得像头牛,撞死了也不回头。
第三天。
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
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迹部景吾从海外请来的顶尖医疗团队。
主刀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眼神专业而冷静,微笑着说,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她乖乖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手里握着一支木簪,微微发着抖。
然后,闭上了眼睛。
麻药顺着针管推入血管,意识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迅速晕开,然后,归于死寂。
同一时刻,黑部站在了手术室的另一侧入口。
……
太平洋彼岸,他接起电话。
我按照你说的,将她记忆抹去了。
嗯,没有二次伤害吧。
不会,只是在全麻苏醒之前做个催眠。
那就好。
可是幸村君,她,好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他浑身僵直地立在黑夜里,一瞬无法动弹。
黑部继续说着,刚做完大的手术,又没有了记忆,算是正常现象。
能……恢复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叹息,说,我会把她带去加州,这期间,会不断尝试帮她做心理干预,恢复开口说话的能力。
谢谢。
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质问——幸村部长,你在跟谁打电话?
切原赤也红了眼,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忘记所有的话,她就真正是孤身一人。
他惨淡一笑,说,我知道。
赤也,我们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把爱的人留在身边。
……
出院之后,她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看着身边的一切发呆。
眼前的环境,窗外路牌上的语言,包括镜子里的自己,都这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