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谁在这挖个洞啊……”
废弃的旧楼后山,泥水倒灌,神斐浑身湿透,跌坐在一个因为上次附近野狼出没后设置的捕兽洞里,一边捂着摔疼的腰骨和脚踝,一边抬头望向洞口。
那个洞口离地有两米多高,雨越下越大,水幕像是要完全封死了头顶那仅有的一点光亮。
刚才她刚散步到后山,雷雨就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她几乎是立刻就掉头往主楼方向跑,结果脚下踩空,直接栽了进来。
冰冷的泥水很快没过了脚踝。
神斐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撑着满是泥泞的岩壁试图站起来。
可右脚刚一受力,脚踝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错位的骨骼发出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脱力地滑跌回泥水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屏幕早已经碎成了蛛网,按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神斐盯着黑透的屏幕看了两秒,强行压下了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恐慌。
“有人吗——!”她仰起头,冲着洞口喊,一边喊一边把手机扔了出去,把手边能扔的都砸向洞口,试图制造出点响动。
雨水顺着她湿透的红发流进眼睛里,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疯狂地往心脏涌去。
神斐没有停下,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抠住湿滑的藤曼,拼了命地忍着痛想往上攀爬,粗糙的碎石很快划破了指尖,混着泥水渗出血丝。
一次次尝试,直到心室开始抗议这极端的恶劣环境,钝痛伴随着每一次呼吸。
神斐再一次顺着泥壁滑了下来,重重跌在水里。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体力被彻底抽干。
在体温急剧流失的朦胧中,神斐缓慢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片后山这么偏僻,下着这么大的暴雨,根本不会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她有些绝望地想。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她突然想起,以前,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走丢了,或者受了委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脾气,无论藏得多隐秘,那个披着外套闪闪发光的少年总是第一个找到她。
丸井文太曾经在一旁吹着泡泡糖,不可思议地调侃:“幸村,你简直在阿斐身上装了雷达定位器吧!”
那时的幸村只是牵着她的手,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灰,笑容坚定而温和:“因为阿斐很笨,躲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
可是……
神斐把脸埋进臂弯里,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可是现在的幸村精市,是不会来的。
一想到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就好想好想,再见他一次。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头顶的夜空,照亮了洞口上方探出的一个湿透的身影。
神斐抬头,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来人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地趴在洞口边缘,外套早就被雨水和泥污彻底打湿,紧紧贴在单薄却绷紧的脊背上。
那双一贯冷静、永远算无遗策的紫眸里,此刻布满了猩红与仓皇。
他大半个身子探下来,没有去管被洞口边缘尖锐的碎石划破的手臂,只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深渊底下的她。
暴雨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