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瞥了眼。陌柏隐在人群里，只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头顶。

他有没有查到，陌柏曾是他漏补局里的同事，而今顶替一个去世老人的身份经营小凤凰，眼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司南空见云翊不说话，又说：“你收妖能赚多少钱？我都能给你。你替我收妖便是，我包你的收入翻几倍。”

云翊大大咧咧地说：“我做点副业，自由自在。不想被人管着。”

“高黎山出来的孩子，果然非同凡响。你不需要孝顺父母，听上去你姥爷也衣食无忧……如此说来，我就没有打动你的条件了？”

高黎山也查出来了……刚才看他与民警的交谈，好像很有权力。

再给他些时间，是不是什么都查得出来？

云翊平静道：“算了，我们不合适。”

司南空哈哈大笑：“你很有意思。”笑着笑着，他貌似不经意地说，“爸爸妈妈不爱你，真的不要紧吗？”

沙沙沙……

云翊心里略微一凛，这沙砾般的声音……不，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一个开关？

不过这次，司南空说错了。

云翊是在爱中长大的。

云翊笑笑：“跟你有关系？交浅言深，就不礼貌了。”

司南空没当回事，又问：“你考过望美大学。很想去望美上学吧？”

云翊不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司南空：“错过这样的机会，是终生遗憾。深夜若是想起自己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一定深感上天不公。”

沙沙沙……

云翊警觉地望了他一眼。此人散发的气场，阴冷强大，难怪青鸾对他忌惮。

他语气闲适，说：“一切安排都为最好。”又露出一个缺心眼笑容，“我看网上都这么说。”

司南空极其认真地盯着云翊。

他几次试图撬开对方情绪的缺口，以便进行精神侵袭。没找到一丝裂缝。

云翊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就是情绪驽钝到无知无觉的地步。他判断是前者。

司南空刚要继续说，忽然眼神往下一瞟，眼中立刻透出一缕精光。

云翊手心里塞进一只圆胖小手，接着便听见小招虎声虎气的声音：“爸爸，他们都在教室里啦，你怎么还不去？”

“爸爸？”司南空惊奇地重复一句，看向云翊，“他叫你爸爸？”

云翊不答，低头告诉小招：“这就去。”

“就说到此吧，”他对司南空说，“我要去上班。”

“不不不，我们的交流这才正式开始。”司南空蹲下身，与小招保持平视。他笑得极为和颜悦色，甚至伸手拉住小招空着的另一只小手，“003号，原来你在这里。”

小招猛地抽回手。用力之大，把司南空带得上身一晃。

小招竖起大拇指，伸直食指，对准司南空：“Biu Biu！”他抬头大声问云翊，“我可不可以打他？”

“小招。”云翊把小孩往身后带了带。003号，什么意思？

还有，小招平时是个与人为善的小暖男，只要没有威胁到云翊或者跟他抢吃的，他绝不会对别人展示出攻击性。

司南空双眼放光，赞叹道：“好可爱！”

003号是被马虎大师强闯分局劫走的，青鸾也是被马虎大师救走。而003号管云翊叫爸爸，青鸾则与云翊一起生活。

谁是这个天团组合的核心，答案已经清楚了！

云翊确定，此人是个疯子。

“老师……早啊……”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传来。

云翊不用看就知，语速这么慢的，只有高晟，而且是魍魉没出来替他说话的高晟。

这阵子只有高晟还从正门出入，其他孩子为了躲粉丝，都走小门。

云翊伸出另一只手，去牵高晟，顺便告诉司南空：“我在忙，就这样。”

他还没牵到高晟的手，高晟却往后一缩，扭头去找送他来幼儿园的爸爸。

“爸爸……”小孩带着哭腔，“我今天不想上学，我想回家！”语速一下子变快，是魍魉急得开口，当了高晟的嘴替。

云翊：“？”

司南空笑得意味深长，亲切道：“小朋友，逃学可不好。”

“呜！”高晟扑进爸爸怀里，“回家回家回家！”

高晟爸爸丈二摸不着头脑，尴尬地来问云翊：“云老师，晟晟这是怎么了？”

云翊：“陪高晟等等我，我马上带他去教室。”

高晟爸爸听话地带高晟走到一边，边走边哄：“晟晟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早饭没吃饱？啊我知道了，这里人太多了对吗？”

司南空走近一步。

小招立刻迎上前，挺起胸膛：“别惹我爸爸。”

云翊耐着性子：“你还想说什么？站那儿说就好，我听得见。”

司南空丝毫不介意，他甚至温顺地点头：“好的。”

他抬手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说得随意：“既然你对钱没兴趣，那我们谈个交换条件吧。”

云翊：“？”

“用你的加入，交换他们的安全。”司南空轻声细语，“说到他们，我指的是……”

他眼中异光一闪，笑容瞬间全无，冷冰冰地报名字：“青鸾、相柳……”

云翊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