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我拥有这么多爱。”他盯着佘雨山：“诶，我生日是几月几号？”
“啊？”佘雨山措手不及，“啥？”
“我的生日啊！”云翊大声质问，“几月几号？说！”
佘雨山张口结舌，卡在那儿。
家长群吃惊地望着他。
“自己孩子生日不记得？”
“不可能的，脑子一时短路了吧。想想就想起来了。”
李茉莉贤惠地打掩护：“好好想想，别急。”
佘雨山瞪她一眼，憋了片刻，去问老民警：“您刚才查云翊信息的时候，看见他身份号了吧？”
老民警睁大眼睛：“你不会在问我，你哪天把你亲生儿子生出来的吧？”
哄笑声中，佘雨山思索到翻白眼：“你、你出生在秋天。”末尾两个字声调稍稍上扬，一听便知，他没把握。
云翊笑道：“你说呢？”
“我一时记不清！”佘雨山果断放弃，“这些日子我为了找你，神智都快不清楚了，哪还记得这些不重要的事！”
“孩子生日不重要吗？”家长群有人质疑道。
“哪有这样当爹的？”
“诶你别说，我老公也记错宝宝生日。孩子吧，终归要指着妈妈带。”
“嗯也是，我们家的猪队友也指望不上。”
“那就换个问题。”云翊笑容温和，眼神冰冷，“我小时候……”
“别问小时候！”佘雨山长脑子了，立刻截断，“你小时候是你姥爷带大的，我哪儿知道？你上了初中才跟着我们生活。”
家长群看佘雨山的眼神很不对劲了。刚才这位大汉说事事为儿子着想，亲生母亲走得早，快速再婚是为了照顾儿子。
问题是他也没带孩子啊？初中得多大了？十来岁！
云翊好脾气地说：“好的。我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咝……”佘雨山倒吸一口凉气。
“中考考了多少分？”
佘雨山：“……”
“高中我在几班？”
佘雨山苦思冥想，死活想不起来。
“我每天怎么去学校？”
“别问啦！”佘雨山叫道，“你除了用这些过去的细枝末节为难你爹，你还会做什么？有没有扪心自问，你给了父母什么？”
“父母把你养大成人，就该得到你这样的对待吗？”
李茉莉泪花闪闪，向家长群寻求支持：“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爸妈，你们说是不是？可现在的小孩真的好难带，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把我们的努力统统否定掉……”
家长群们没人接腔。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可是你们这一问三不知，实在太奇怪了。”
“是啊，云老师问你们的，都是特别大的事。小孩子读书，没其它事，不就是老师啊分数啊……你们怎么……”
“呵呵，我看某些人，就活一张嘴。”
佘雨山硬撑：“你们不知道，云翊这孩子，打小不爱跟我沟通。他性格孤僻、特别内向。他、他不说，我怎会知道？”
“嗤－－”家长群里不少人笑出声。
云老师，孤僻？内向？见鬼了嘛不是？
“送分题，请注意。”云翊笑嘻嘻，“我高一时出过车祸，你们总记得？”
佘雨山与李茉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记得记得！可把我们心疼坏了！”李茉莉抢着说。
“留下一条很深很长的伤疤。请听题，我伤在哪边？”云翊摸了把左腰，“左边？”
他又摸把右侧腰部：“还是右边？”
家长群又一起盯着佘雨山两口子。记不得分数还能找到借口，可孩子出过车祸，不记得伤在哪儿，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佘雨山摸着下巴，目光在云翊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好似想扫描出个答案来。
李茉莉用力扯了把他的胳膊，指向云翊右侧：“我记得！右边！”
“确定？”
“确定确定！我天天陪你住院，亲手给你换药，我能不记得？”李茉莉抹把眼泪，“可怜啊……小小年纪，伤得那么重……”
云翊一把撩起半边衣裳。
窄腰线条流利，肌肤光滑，隐约露出少许紧致腹部。
他右侧腰部完好无损，没一点伤痕。
“没有嘛！”家长群起哄，“哪有啊？！”
佘雨山恨铁不成钢，剜李茉莉一眼：“她记错了，记错了！我记忆力比她好，是左边……对！我送你去的医院我能记错？左边！”
“确定？”云翊叉腰笑问。
“确定确定！”
“开。”云翊一把撩起左侧衣裳。
风景绮丽，赏心悦目。然而！左侧腰部跟右侧一模一样，别说什么“又深又长”的伤痕了，就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这！”佘雨山和李茉莉张开嘴，“这……”
云翊不坏好意地笑：“骗你们的，压根儿没出过车祸。”
他放下衣服，鼓了两下掌：“明明是送分题，为什么要做成送命题？”
家长群哄堂大笑。
“真不要脸啊，一问三不知，还爱来爱去的……”
“生日不知道，分数不知道，还能掰扯。孩子出没出过车祸都不知道？”
“我说，你们上哪家医院给云老师陪的夜、换的药？”
“梦里的医院呗！”
老民警也笑，笑着笑着抱怨起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只有陌柏不笑。
他阴着一张沧桑老脸，对着佘雨山两口子：“我一直觉得有件事可怕极了……父母这种职业，竟然不需要培训就能上岗！”
佘雨山试图翻盘，梗起脖子：“你们看见了吧？看见了吧！云翊这小子心眼多不多？坏不坏？心眼全用在我们身上！”
陌柏怒道：“闭嘴。”
他一指院门外：”滚出去，小凤凰不欢迎你们，滚！”
“你凭什么让我们滚？”李茉莉尖叫，“警察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
“走吧……走吧，诶呀……”老民警抹把脸上的汗，挥挥手，嘀咕，“脸皮怎么这么厚。”
佘雨山吼道：“我们走可以，但是云翊，你有赡养我们的义务！”
陌柏冷笑：“不知羞耻就罢了，还不懂法。”他睨着佘雨山，“等你过了60周岁再来说赡养，或者你自断双腿，搞成生活不能自理也可以。”
佘雨山疑惑：“你什么意思？”
陌柏不屑解释，赶苍蝇般挥手：“起诉去，别在我面前犯贱。”
老民警呵呵笑：“园长老先生很明白，是那个道理。”
“佘先生，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没办法的，走吧走吧。”
佘雨山哪里肯罢休？他眼珠子一转，又说：“讲法律是吧？那就讲啊，你妈妈死得早，我是她配偶，她的遗产基本都得归我。”
“但她全给了你，你贪得无厌都吞了，连口汤也没留给我。”
“你怎么说？”
云翊懒得多说：“遗产你的头，别耽误我上班。”
佘雨山回身朝向家长群，大声控诉：“他给他姥爷交了一百年的养老费！”
家长群：“！！！”
陌柏莫名其妙，朝云翊看过来。
云翊淡定道：“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说了什么？哪个人会交一百年的养老费！”
除了那个傻子一样的神明。
陌柏点点头：“不可理喻。”
家长群再次哄笑。
“疯了，两口子想钱想疯了！”
“什么人打自己孩子的主意？从孩子身上抠钱？”
“快走吧！把门都堵死了，孩子们要入园，我们还得上班。谁跟你们似的这么闲？”
佘雨山急赤白脸，驱前几步，伸手要来抓云翊。
陌柏及时赶到。他身高超过佘雨山，肌肉更是比对方发达得多。
他低下头，言简意赅：“滚！”
陌柏走开两步，对不远处的保安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率队前来撵人。
云翊打算趁乱撤退，回他的二班教室里去。
他刚抬脚，忽然见一个人排众而出，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
那人身高中等，身上的一套西装略显空荡。他脸色白皙，五官倒是精致好看，只是眉眼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阴霾。
云翊眼皮一跳。
司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