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梅无忌一直待在春风楼里。
她没有外出,甚至连后院都没有出过。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和清尘待在一起——有时候看他抄经,有时候听他无声地诵经,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她发现,和这个和尚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会莫名其妙地平息下来。他就像一潭静水,而她是一团烈火。烈火遇到静水,本该是水火不容,但奇怪的是,她没有被他熄灭,他也没有被她蒸发。他们就这样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存着,互相影响,互相渗透。
第三天下午,谢蕴之来了。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夫。但当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清瘦的脸庞时,梅无忌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兴奋之色。
“太子那边有消息了。”他说。
梅无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什么消息?”
“太子派去查枫林渡的人回来了。”谢蕴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难以掩饰,“他们在京城西郊的一处仓库里,找到了那批被劫走的粮食。仓库的地契,登记在一个叫‘赵福’的人名下。而这个赵福,是赵鹤亭府上的管家。”
梅无忌的呼吸一滞。
“证据确凿?”她问。
“确凿。”谢蕴之用力地点了点头,“太子的人已经控制了那个仓库,查封了里面的粮食。赵鹤亭现在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正在府里跳脚呢。”
梅无忌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终于。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那接下来呢?”她问。
“明日早朝,太子会亲自上书,弹劾赵鹤亭贪墨军粮、草菅人命。”谢蕴之说,“届时,那几位清流官员也会同时发难。只要赵鹤亭被弹劾,刑部就会立案调查。到时候,我们手上的那些证据,就可以一件一件地亮出来了。”
梅无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日早朝……”她喃喃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放心吧,”谢蕴之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赵鹤亭,跑不了的。”
他说完,重新戴上斗笠,转身离去。
梅无忌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微风吹过,芭蕉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清尘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很久,梅无忌才轻声开口:“和尚,明天过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清尘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梅无忌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明天,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但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