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悠眼里忽然亮了一下,她“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我!”
想起来了,泗州古城电光火石一瞬,他想了起来,想起和眼前人的联系了,也想起那些痛苦。
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过,掀起一阵黄土飞扬。
马车外赶车的车夫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干练短打,马车里坐着张起灵和张元悠,都穿着齐一色的青布棉袍。
张元悠靠在张起灵肩膀上,似睡似醒。他很年轻,可是臂膀却十分有力,她凭靠着他,只感觉到安全,这幅臂膀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张家,担起了整个家族的责任,家族里每个人都回到既定的位置,破烂的船,继续朝前开去。
昏昏沉沉中,张元悠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神明没有拯救张家,是张起灵将希望带回家族。
张起灵是神灵吗?
巴乃的张家楼落在瑶寨之中,张家帮助瑶人除去了这里的某些东西,做为回报,瑶族首领与张家立下石碑盟约,划定双方边界,允许张家自行修筑建筑居住。
来到巴乃之后,老妇人委婉地问张起灵道:“您觉得张元悠怎么样?她是和您一代里,血脉最强者。”
张起灵知道老妇人的意思,从他回张家,老妇人特意向他介绍张元悠,他就知道了张家的安排。
做为张起灵,为张家的留存,接受和他拥有同样血脉的女子,是责任也是义务。
他点点头,“她很好。”
祠堂焕然一新,族人们捧出了各类珍贵祭祀器皿,焚香彻夜不断,足足烧了三天,整个祠堂都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云雾中,上首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若隐若现。
张起灵与张元悠对着那些排位三跪九叩,就算为礼成。
礼成之后,张起灵与张元悠携手走出祠堂,在族人的目光中,举起紧握的双手。
“你守好张家。”这是婚后,张起灵向张元悠说的第一句话。
张起灵从族长密室中的资料里,大概推测出了张家秘密的位置,他已经做好了出发去看这些秘密的准备。他本来打算在族老中物色一位,在他离开张家期间,处理族中事物。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我?”张元悠有些犹豫。
“是!”张起灵答道,“这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
“是!”
孤独。孤独是什么?
孤独就是寂寞。寂寞了,就会思念。
张起灵走后,张元悠时常会非常想念他,尤其在族老找她处理家族事务时,她恨不得张起灵明天就回来。
她时常一个人坐在楼顶最高处,俯瞰整座大山和巴乃村寨,太阳普照大地,投下光影恢弘,她坐在楼顶,感受着时间的飞速流逝,黑夜与白昼转换迅速,光影错落。
…………
“你记得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吗?”
“张家是一个极度向内的家族,据说,是因为之前有一代起灵话太多,暴露了张家。所以之后,张家的规定多了一条……能少说话就不多说。我话太多了,为了让我不讲话,她们把我关在阁楼里。”背上张元悠忽然笑了起来,“但那并没有用!”
“我就是要说。”
“可是我不跟他们说,我只跟我的朋友说。”
…………
张家肉眼可见的衰落了下去,那场混乱伤到了张家的元气,动摇了张家的根基,迁徙之后的张家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日暮西山中苟延残喘。
仅仅针对本家而言,为了减少外界注意,张家分批逐步迁往巴乃,时局不稳,途中难免会遇见各种困难,走丢失散也是常有。但有些本家分支数年迟迟不至,且音讯全无。
出于张家一贯谨慎的作风,即便现在人手非常吃紧,还是派出了一部分人前去调查,可调查的结果却让一众族老左右为难。张元悠坐在张起灵的位置上,如坐针毡,手里的调查结果,像是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