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滨城,那个身居高位、看似光鲜耀眼的总裁,这几年夜夜难眠,独自扛着怎样的炼狱与煎熬。
不知道有一个偏执暗恋他多年的女Omega,以爱为名,亲手埋下了一场横跨数年的祸根。
更不知道,这场千里奔赴的异地办案重逢。
会彻底撕碎他安稳克制的人生,会让他打破所有原则、所有底线,会让他分化性别、以身孕情、深陷爱恨纠缠,最后走到绝境轻生、死生两难的地步。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深秋的薄雾笼罩整座小城。
陈辋背着公务包,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安局大门,坐上前往高铁站的公车。
车票终点——滨城。
奔赴千里之外。
奔赴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重逢。
奔赴一场爱恨纠缠、罪孽与深爱、责任与私情、救赎与毁灭的宿命。
高铁疾驰,穿越大片原野。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像被匆匆吹散的流年。
五个小时车程。
千里迢迢。
陈辋全程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录本的封皮。
心底很乱。
有忐忑,有唏嘘,有久别重逢的酸涩,有办案公职的冷静克制。
他不断告诉自己。
陈辋,你是警察。
此行只为办案,只为核实真相。
私人情绪,全部作废。
可心底深处,那个少年时的执念,却在疯狂叫嚣——
我要见他。
我要问问他。
当年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
为什么一句告别都不肯给。
为什么十二年,杳无音信。
下午一点,高铁准点抵达滨城。
这是一座繁华喧嚣的沿海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节奏飞快,和他生活多年的安静小城,截然不同。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风。
陈辋落地后直接对接当地警务部门,报备身份、交接协查文书。
当地民警十分客气:“陈警官,风越集团总部就在市中心金融大厦,我们已经帮你对接好了,维总今天全天在公司,配合核查。”
“辛苦。”陈辋点头。
驱车直达市中心,高耸入云的甲级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风越集团四个大字,恢弘醒目。
是维风一手在外地打拼、白手起家,撑起来的商业帝国。
大厅整洁肃穆,员工步履匆匆,秩序井然。
前台核实完公务信息,立刻恭敬引路:“陈警官,维总在顶层总裁会客室等候您,我带您上去。”
电梯一路攀升,直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清冷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超大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滨城繁华盛景。
会客室宽敞、安静、极简奢华。
而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闻声抬眼。
那一刻。
时间骤停。
万物静默。
陈辋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心脏骤然紧缩,呼吸瞬间停滞。
十二年岁月,彻底重塑了一个人。
少年时的青涩褪去殆尽。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肩背挺拔,身形修长挺拔,眉眼深邃利落,轮廓冷硬清俊,气场强大,是久居上位的沉稳压迫感。
只是那双眼睛。
还是当年那双眼睛。
藏着温柔,藏着隐忍,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风霜。
是他记了整整十二年的眼睛。
维风。
十二年未见的维风。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男人,在看清门口来人的一瞬。
整个人彻底僵住。
指尖端着的温水杯,微微一晃。
眼底所有的冷静、沉稳、疏离,瞬间碎裂。
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错愕,以及翻涌而出、压抑多年的酸涩与思念。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此刻,身着一身笔挺警服,立在光里。
清隽、挺拔、干净、坚定。
是长大后,最耀眼的模样。
是他当年一无所有、自卑落魄、狠心推开、远走他乡时,最不敢耽误的模样。
十二年千里相隔。
风霜隔山海。
山海终可平。
却没想到,重逢第一面。
他是受人非议、身陷流言的嫌疑者。
而他,是前来问责、核实案情的执法者。
维风喉结剧烈滚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陈辋?”
一句名字。
跨越十二年光阴。
轻轻落地。
拉开了这场爱恨纠缠、罪孽相生、两难至死的盛大序章。